铅笔书屋

第644章（第1页）

&ldo;我？&rdo;我一怔，&ldo;我能上殿？&rdo;

他确认道：&ldo;马太保派人告诉下官，今日你可以旁听朝议，这可不常见呢。&rdo;

是我二爷说的？那就没错了。

我朝他点头，雄赳赳走进了大殿。在侍卫的引导下我只能站在九卿的下手，几乎排到门口了‐‐这个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公卿们全部到齐，刘协也踩着步点进入大殿。

士孙瑞站在石阶上，向殿中众臣宣布：&ldo;今日只算小朝，因而只有公卿、尚书、司隶校尉、河南尹及相关将领参与。&rdo;

&ldo;众卿宽心，&rdo;刘协接道，&ldo;今日朝会，定然不会比昨日还长。&rdo;

殿中有人轻声笑了一声。

小朝么？果然只有四五十人而已……

&ldo;有事者，请先上奏。&rdo;士孙瑞扫视了殿下一眼，自己向一旁退去。

&ldo;老臣有事上奏！&rdo;杨彪身后有人拱手弯腰站在殿中，&ldo;自陛下即位，董贼被刺、郭李遭诛，刘璋授首、朔方复土，天下已然趋于安定，实乃上托陛下天威洪福，下应黎民万姓之意。当朝三公身为百官之首，更是出力甚多，自桓灵二代，三公也极少能有居三年者……&rdo;

这老头，实在没事干就一旁坐着……也不用来拍刘协和三公的马匹啊！

&ldo;是，朕年岁方幼，于重要朝事并不了然，全赖公卿们鼎力相助。&rdo;刘协也很谦虚。

&ldo;然则，自去年夏，中原大旱，司隶、兖、豫、青、冀六州均遭此劫，旱区谷物收成不足丰年一半，幸赖荆、凉、并三州运粮施救，方不致重蹈易子而食之惨剧。&rdo;他忽然提起这场大旱。

我虽然相距较远，但勉强还是看到刘协蹙起的双眉：&ldo;今年已经令各地浚疏河道，治理水源，若再次大旱，也能避免部分损失……至于三州施救，也早已各有嘉奖，三州出粮各郡均免去了一年赋税。你还想补充什么吗？&rdo;

&ldo;京房传曰：&ldo;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阴……&rdo;老头子开始引经据典，我费尽心思才记住这么两句，中间的大段论述就力有不逮，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不过看荀爽、二爷、卢植、杨彪几个老头，听起来都挺受用的；而王允和士孙瑞则似乎有些不安。

老头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了，刘协沉吟了半晌，士孙瑞低声向他解释了几句，他才开口道：&ldo;种大夫是指责朕无德？&rdo;他的声音隐含怒气。

&ldo;岂敢、岂敢！&rdo;种大夫‐‐似乎是种拂吧‐‐慌乱着否认，&ldo;陛下尚未亲政，如何能够责怪陛下。&rdo;

&ldo;哦，&rdo;刘协神色稍稍舒缓，&ldo;那是何因？&rdo;

&ldo;三公乃百官之首，其罪在彼。&rdo;种拂亮出了这次出击所针对的对象。

&ldo;三公？&rdo;刘协反问道，&ldo;张公自任以来，选拔民间子弟拱卫京畿，又屡屡亲帅军士征伐四方，天下初定之功大半在彼；京洛破败，皇城多处倾颓，而荀公深知大汉疲敝，府库财物紧缺，乃贡献家财数百万，更令家族子弟荷土修城，当朝钦佩，其所掌管水土建造，无不精打细算，又亲身巡视，使工匠不致懈怠；至于王公……&rdo;他稍稍一顿，&ldo;董贼乱政时，满朝公卿，惟有王公一人直言而抗，使朕不致遭受大辱，贼死之后，王公教化万民，也是勤恳有加，此三公何罪之有？&rdo;

&ldo;三公自然有大功于朝，然则也不能以功绩而无视其过错。&rdo;种拂被皇帝一顿指点，还是没有罢休，依然坚持道，&ldo;司徒王公之政，向来苛峻，几乎不近人情，无论朝中官吏，或是地方郡守令长皆多有所奏，陛下不可不察。&rdo;

&ldo;地方有奏么？&rdo;刘协奇道，&ldo;朕从未见过这方面的奏疏呀？卢尚书，你可曾见过？&rdo;

殿中顿时传来议论。

&ldo;禀陛下，臣的确曾见诸郡所递奏疏，&rdo;卢植朗声答道，&ldo;但司徒王公每每令臣按下，或封存，或遗弃焚毁，因此不曾呈与陛下御览。&rdo;

这话讲得明白直露，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卢植身上，一时间有些寂静。

卢植一脸肃穆，目不斜视，在众人的注目下毫无异色。

而王允则脸如白纸，不知为何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反驳。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迅速向上转移。

&ldo;王允！&rdo;刘协暴喝了一声，满堂文武都是一个寒战。

他怒气冲冲地从坐席上站起，双袖向外一甩，沿石阶缓缓下来：&ldo;种拂与卢植所言，是否属实？你是否扣下了奏疏？！&rdo;第二句问完，他已经站在王允面前。

王允静静地从坐垫上起身，向刘协深深一揖，而后直挺挺跪下：&ldo;老臣的确曾经扣过一些奏疏，奏疏上确实有指责老臣过失的言论，老臣有罪。&rdo;

他这般坦然承认，大出许多人意外，连满脸怒气的刘协都不知道该如何发火了。

&ldo;老臣年老昏聩，已不堪大用，不敢再居公卿之位，祈求陛下念臣曾为汉室有过微薄功劳，准臣以此身归乡养老。&rdo;王允高举双臂，慢慢下伏，整个人都趴在刘协的脚下。

刘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ldo;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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