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54章（第1页）

卫老东家今年大约六十岁上下吧，头发花白，四方脸膛，一道道皱纹十分深刻。可是他年纪虽然大了，但身子极硬朗，声音也洪亮，接了布巾擦擦汗就坐下大声说：&ldo;我在晋地做了几十年的生意，那边石炭特别多，当地人用来铸造、烧饭、制墨，极有用处，不想我们辽东竟也有石炭！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rdo;

怪不得卫老东家的石炭生意做得好，原来他早就知道石炭，而且还对石炭怎么用十分了解，果真再没有比卫老东家合适的人选了。宁婉将身子向后一靠，轻松地倚在椅背上，真是踏破铁鞋无处找，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院子里卫老东家来了之后明显热闹多了，老人家很是健谈，大着嗓门说起晋地的一些事儿，忽尔看到厨房里冒出的炭气就走过去看看说：&ldo;你们这样烧石炭是不对的，炭气太大，又白费了许多东西！&rdo;说着将袍角一提掖在腰间，拿了铁锹在石炭堆上扒了扒道：&ldo;石炭烧之前最好先炼一炼，炭气就小多了；再有你们这炉灶最好改一下，石炭容易烧又不费；另外这些石炭末不要扔掉，这都是好东西呢！&rdo;

大姑家烧石炭还是宁婉教的，她其实也不大会。毕竟她先前是赵家的少奶奶，虽然知道家里用石炭用得好，但她哪里又亲自做烧火的活计呢？而她见虎踞山上的那些兵士们也不过十分随意地用，反正到处是石炭，没有人太爱惜。

卫老东家很快就将石炭分成几堆，&ldo;这些上好的火势极强，留着需要硬火时用，平常时只取这些中等的就好，至于这些碎末，掺些土打成坯子，冬天晚上睡觉前放在灶里一块，比松木疙瘩还耐烧，第二天一早起来炕还是热的！&rdo;说着就又道：&ldo;你们家到外面拉点土回来，我帮你们打坯。&rdo;

大姑哪里好让老人家做事，就笑着端了茶来，&ldo;天这么热，老人家先歇一会儿，告诉家里的伙计们做就好！&rdo;

卫老东家一口喝了茶，又与大家说起来，&ldo;这石炭呀，是个好东西！打铁是最看火候的，用石炭比用木头麦秸都强得多，因此铸造厂都选了最好的石炭，打成大小一致的块儿，上下通风，那火势，特别的硬！还有制墨，比松墨什么的都好，又黑又亮！晋地那边，家家都用石炭烧饭……&rdo;

又给大家讲了一件轶事，&ldo;我听人家说，晋地的一个城被夷人围了，冬日里木头都烧尽了，实在没有取暖的东西，差一点就都要冻死了。结果有一个人在地上挖出石炭来，全城因此得了救，后来就在原地建庙，大家每逢年节就去上香‐‐可见晋地石炭之多。&rdo;

娘就笑着说：&ldo;竟然有这样凑巧的事。&rdo;

宁婉先前也听过这个故事，看来也是卫老东家传出来的，因此就笑了，&ldo;世上的事多有凑巧之处。&rdo;

有了卫老东家，外面热闹多了，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一会儿谈到了生意，卫老东家就一口应了下来，&ldo;我来做这个生意！&rdo;没一会儿又大声说：&ldo;哎呀！竟有这么多石炭，我可没有这么多的本钱呀！&rdo;

对了，先前铁石屯田时实力很弱，剿匪是一点点进行的，石炭应该也是一点点挖出来的，所以卫老东家也不用出太多的本钱。现在情况变得太多了。宁婉就轻声告诉娘，&ldo;你与爹投些股儿，这生意肯定大赚的！&rdo;

娘听了便赶紧出了屋，将丈夫招手叫到一旁嘀咕了几句，又转身去找大姑和大姐，这时爹已经到卫老东家面前说：&ldo;若是老人家本钱不够，不如我拿五百两银子凑个股儿？&rdo;

&ldo;那当然好了，&rdo;卫老东家是做过生意的人，明白这些道理，就笑着说：&ldo;放心吧，等到分成时亏不了你！&rdo;

瑞泓丰的王掌柜就也笑着说：&ldo;我一向信服宁东家的眼光，因此我也入五百两的股儿吧。&rdo;他其实并没有看好石炭生意，也不打算参与，毕竟王家的绸缎行做得极好，他亦没有心思做别的。但是他见了宁家幺女与宁太太说了悄悄话，宁太太又出来与丈夫说了悄悄话，马上就知道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但话不好那样讲，因此就找了个借口。

王掌柜投了钱，在座的有人心也活了，能来这里的都是大东家大掌柜的，几百两银子并不在话下，想着总怕失了机会，就也跟着三百两百地凑股儿，大姑就带着大姐夫几个出来说：&ldo;既然在我们家商量的事儿，我们两家也凑一百两，卫老东家别嫌少。&rdo;

&ldo;不少，不少！只要投了股儿，就都写在契书上，到时候按股儿分成！&rdo;卫老东家笑道：&ldo;不想大家竟这么信我，我还没自报家门呢！&rdo;

老爷子说着站起来挺胸道：&ldo;我原就是虎台县人，二十岁上去了外面闯荡，也去过不少的地方，后来就在晋地做了二十几年的石炭生意，如今老了就想着叶落归根，就带了儿孙们回了辽东，在城外老家置了田地房舍。不过我干活儿干得惯了，每日里闲着没事倒是不自在，又想着在老家也做一样生意，将来给儿孙们做立家之本，只是想来想去找不到门路。&rdo;

&ldo;前两天早上我出门在路上拣了块石炭，&rdo;卫老东家拿出他带来的那块石炭，笑道：&ldo;我就想着原来辽东也有石炭，只是不知是哪里来的？就顺着路去找，又再三打听，才知道虎踞山挖出了石炭，正要找人开铺子卖货呢‐‐我想着，这岂不是给我老头儿准备的营生！&rdo;

大家听了就都笑了。

宁婉才知道卫老东家原来住在城外，且离老宅并不远，无怪自己在县城里怎么找也找不到，而他拣的那块石炭竟是自己送给大姑时路上落下的，看来老话说的真不错，&ldo;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来！&rdo;

石炭生意有了着落，铁石和宁婉就打算回虎踞山。宁婉拿了皇历翻着看，就说：&ldo;回去前我总要去路家走一趟。&rdo;

铁石知道她与路少夫人交好，就点头说：&ldo;你定下日子我陪你一起去，我也应该去拜见路指挥同知，感谢他的提携。&rdo;

&ldo;是很应该拜见拜见路指挥同知，&rdo;宁婉就看了日子，&ldo;你二十一这天去吧。&rdo;

&ldo;怎么？你不与我一同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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