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71章（第2页）

赶车的人就从马上跳下来说：&ldo;这匹马虽然不错，但只是替马，现在年齿已长，又因为性子好才被挑来拉车的，少夫人想要骑马还是另挑一匹好马。&rdo;

卢铁石就笑着指了赶车的人说：&ldo;老林也是我过去在多伦的弟兄，打仗时腿脚受了伤，就帮我们养马了，现在我叫他专门帮你赶车，你要出门就让白氏到隔壁喊他。&rdo;

既然是铁石的弟兄，宁婉就多了几分尊重，&ldo;挑什么好马，我只是说着玩的。&rdo;又与他说了几句家常，知道虽然大家称他叫老林，但还不到三十岁，年少时与乡里人斗狠伤了人被流放到多伦从军，受伤后领了笔银子但却不能回乡荣养，因马养得好就被铁石留下了，现在被选来给少夫人赶马车知道一辈子有了着落十分高兴，躬身再三道：&ldo;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老林最通马性，赶车更是小菜一碟！&rdo;

宁婉就笑，&ldo;此后你若有什么事儿，也只管来找我。&rdo;

进了院门却问铁石，&ldo;我瞧着老林的伤不很重，现在也是壮年，怎么就从军中回来了？&rdo;老林的伤也在腿上，坐在马车上看不出，走路也只微露些行迹，比起她梦中卢铁石的腿似乎还要轻些。

可卢铁石却说：&ldo;老林的伤平日是不碍的，否则我也不能让他来帮你赶车，但军中不比别处，与夷人交锋，刀枪无眼，就是健全的人也难保不失手，而腿上有伤一定会在上马、驱马时有所影响，甚至手上的力道也会打些折扣。在那个时候人命悬于一线，只差一丝一毫就可能身首两处，他是不能再上战场了。&rdo;

宁婉就似被惊雷劈到了一般，呆立在原处。

原来如此！

那么当年腿受过伤留下残疾的卢铁石是怎么在多伦立住足，然后杀敌立功成为大名鼎鼎的铁血将军的呢！

她不觉喃喃地道：&ldo;若是你的腿伤没有好，可怎么办呢？&rdo;

铁石就笑了，&ldo;我的腿要是没有好，就不能从军了。&rdo;又将摔伤过的腿抬了起来给宁婉看，&ldo;不用担心，孙老大夫告诉我，我的伤不太重，救治得又及时，而且我那时年少，骨头很容易就长好了，一点毛病都没留下！&rdo;

宁婉看着铁石轻松的笑脸，肯定地说：&ldo;即使腿伤没全好，你也会去从军的！&rdo;

&ldo;可是军中不要有伤残的人啊！&rdo;

宁婉却说：&ldo;你非但去了，而且还能一样立下军功。&rdo;

卢铁石并没有当真，只笑道：&ldo;如果有了残疾依旧要从军，想保住命非要付出比旁人十倍百倍的力气才成吧，想立下军功会更难！&rdo;

这时白氏早听了声音出来了，笑着问：&ldo;我早做好了饭菜，现在就摆上？&rdo;

卢铁石见宁婉若有所思，似没有听到白氏的话，就笑着说：&ldo;摆上吧。&rdo;携了她的手进了屋子，拉了她上炕，&ldo;你想什么呢，吃饭了。&rdo;

宁婉回过神来，&ldo;我不饿，刚在宴上吃多了。&rdo;起身给卢铁石端水洗手，&ldo;你不要动，我服侍你。&rdo;

帮着他洗手擦手，又盛了饭给他，自己拿了双筷子给他布菜，&ldo;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再吃点白菜。来，吃块兔肉！&rdo;

平日婉儿待自己也好，但是今天简直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卢铁石就就笑了，&ldo;你今天怎么了？&rdo;

&ldo;我心疼你！&rdo;

&ldo;我好好的，有什么可心疼的？&rdo;

&ldo;你就是什么也不知道！&rdo;宁婉嚷着，眼睛都有些红了，她早知道铁石付出了无数的辛劳，但是到了现在仍旧不敢想像他吃过苦有多少。

卢铁石瞧着她心里就是一疼，&ldo;我不该说战场上的事。&rdo;婉儿固然要强，可她一个女孩子听了刀枪无眼、身首异处什么的哪里会不担心自己，因此也不肯多问，只笑着舀了一匙汤喂她，&ldo;虽然在宴上吃过了，但到了家还是再吃点，免得半夜里饿。&rdo;

宁婉赶紧夺过汤匙，&ldo;你不许动，所有的事儿都由我来做！&rdo;一餐饭将卢铁石服侍得觉得两只手全无用处，只长一张嘴就行了。

饭后宁婉又重新摆了写字用的炕桌，将笔墨纸砚放好，她自成亲后才知道卢铁石有记事的习惯，只要有空闲便要在晚上将一日或几日中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近来因估算明年明年修缮城墙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更是要将日间所见一一整理。

瞧着铁石提笔写字，宁婉就在对面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

眼下的卢铁石，与她梦中的那个人十分相像，但细看还是有些许不同的，他脸庞的轮廓没有那样坚硬，眉心间没有那一直蹙在一处的竖纹，眼睛里露出的光也更柔和一些，过去宁婉总当他还比那时年轻几岁的缘故，现在却懂了。

过去的卢铁石与现在的卢铁石既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是因为他还是他并没有变，不是一个人是因为他的心却不完全一样了。

他当初伤了腿，不知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又重新决定从军，到了军中因为伤残不知多经历了几重危险才保住了性命争得了军功，而这一路上他所受到的还不只是艰辛，更应该有无数的嘲讽，那是比艰辛还另人难以承受的。因此那时的他才变成了那样，冷酷，甚至有些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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