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吵得不亦悦乎,就听门口&ldo;当&rdo;的一声,原来盛儿来送手炉,冒冒失失地一推门,结果见两个人正相拥着逗趣,想退回去不料一失手便将一个铜手炉掉到了地上。
宁婉脸一红,赶紧推开铁石说:&ldo;喏,你眼睛里的沙子我给你取出来了,你有事便去吧。&rdo;
&ldo;果然舒服了,&rdo;铁石就眨了眨眼,&ldo;周指挥使原要接风的,我没答应,一会儿再巡城一圈就回来。&rdo;
宁婉也正色说:&ldo;我们如今住在指挥使府,但一应用度还是不好叨扰。我们索性就再开个小厨房,自己采买做饭也省事。还有,公公那边的用度也由我们出钱,只人都是用熟的,先不必换了。&rdo;
&ldo;不错,你看着安排吧,&rdo;铁石便出了门,又嘱咐道:&ldo;我晚上回来吃饭。&rdo;
&ldo;知道,给你留着。&rdo;
安平卫较虎台大多了,铁石巡了一圈城回来就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先到公公屋子里问了安,宁婉便端出饭菜,两晚稻米饭,一盘萝卜,一碗酱,&ldo;今天才到安平,肉铺子里去得晚了,肉早卖光了,唯剩下些肉皮。集市也早散了,只遇到一个卖大红萝卜的没收摊子,我们将就些。&rdo;
菜色果然简单:红萝卜洗净连皮也不去,竖着切上两刀,然后再横着切成三四分厚的片,用开水焯一下盛在盘子里,红色的皮成了略浅一些的粉色,雪白的瓤变得半透明,就这么堆在盘子里,什么调味的东西也没放;一碗酱是用肉皮炸的,先把肉皮仔细地去了毛和油脂,用小火炖了一个时辰,再切成小小的丁,多放油,将花椒、大料、葱、姜都炒得香香的再将肉皮炒成金黄色,这时候加了大酱烹熟,正配焯过去了辣气只有一点淡淡甜味的萝卜片吃。
两样都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菜,就是农家请客时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待客,但其实配上白米饭,真是咸香醇厚,最下饭了!尤其是肉皮,煮得恰到好处,既不难咬,又有一种弹弹的感觉,连宁婉也吃了一大碗米饭。
铁石吃了三碗饭,最后又将剩下的萝卜蘸着肉皮酱都吃光了,放下筷子感叹,&ldo;回家吃媳妇做的饭,外面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了呀!&rdo;又向宁婉眨眼一笑,&ldo;而且还放心。&rdo;安平卫如今的情况,的确乱纷纷的,也不怪媳妇小心谨慎,住处吃用都要亲自安排。
宁婉见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就笑着说:&ldo;我还顺便熬了一锅皮冻呢,明天凝住了拌上蒜、酱油当小菜吃,我小时候最爱吃了!&rdo;其实她倒不担心谁给铁石下毒什么的,他们不敢!但是这些下流的东西没准儿会弄些勾栏里的药,他们不要名声了铁石总还要的。
结果卢铁石竟不知道什么是皮冻,宁婉少不了要讲给他听,&ldo;就是把肉皮切成小丁加水用小火熬,一点油盐也不放,一直熬到汤水奶白奶白的,然后放在盆子里就好,过上一晚就凝成了冻,切成小块蘸了调料吃,我特别喜欢那种滑滑弹弹的感觉!&rdo;
媳妇说起好吃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神色间无限的陶醉,说得原本不大注重口腹之欲的卢铁石不禁也想往起来,&ldo;明天早上我要好好尝一尝!&rdo;
两人又说了会儿安平卫里的事方才上了榻,原来这屋子里有一张数尺宽的木榻,其实就是偶尔歇息时用的,但如今他们俩人住在这上面,倒是分外有趣!平日的大炕最少也有十几尺宽,怎么滚都随意,但现在两个人只能紧紧地贴在一处,一个人若动了另一个必然知道不算,还要小心不能跌下榻去。不过相爱的夫妻俩儿住着并不难过,他们反正只需要一点点的位置就行了。
过了会儿宁婉就笑着说:&ldo;你快些睡吧,明日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你呢。&rdo;
&ldo;你也一样,也会有许多人许多事找上来。&rdo;
不过,这又算什么,他们都年青,心气儿都胜,打定了主意要将安平好好整顿一番,现在实在不像样子!
待宁婉一早起来,身上热乎乎的,原来正抱着一个手炉,脚边还有一个,铁石却不见了踪影,只当他练拳去了,起来将昨天熬的皮冻拿出来切了一盘子,人便回来了,伸头道:&ldo;原来皮冻是这样的!&rdo;
&ldo;你尝尝,&rdo;宁婉就将一块皮冻蘸了蒜泥放到他嘴里,却见他头发上竟沾了一丝丝的白霜,突然悟道:&ldo;你昨晚就出去了吧?&rdo;
&ldo;城墙还有一处缺口,我过去看看。&rdo;卢铁石就笑道:&ldo;这皮冻真合我口味!我们俩人喜欢吃的东西都一样呢。&rdo;
宁婉便明白原来他怕自己初来乍到有什么事才回来,待自己睡着了就又走了,再想想也是,以铁石的性子哪里会放任城墙上有一个缺口就能回家安歇呢!不由得内疚起来,&ldo;原来我到了果真是给你添乱的。&rdo;
&ldo;哪里,若不是你来了,我怎么能吃到这样好的饭菜?&rdo;铁石笑着香香她,&ldo;这几日我会忙一些,然后就好了。&rdo;
宁婉服侍他吃过早饭就说:&ldo;你去吧,先把城墙重新合上才是正理。&rdo;至于自己,她也有事情要做的!
吩咐了盘炕垒灶的事,又到公公面前问了安,宁婉将接来的一堆帖子都放在一旁,却先去了知州府上。
知州府上如今更是大张旗鼓地办丧事,府衙前的大街上满是素服吊唁的人,宁婉自敞开的大门而入,到灵前上了香,便被知州夫人接进了后堂,便轻声劝道:&ldo;节哀顺变。且天日昭昭,朝廷定有公断。大人既然已登仙路,我们留在世上的还要为国为家勉力振作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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