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户听了极受鼓舞,于分手前又悄悄告诉卢夫人,&ldo;我们指挥使每日除了进宫、上衙、办公事,便没有其他消遣,就是大家出去吃酒也只是吃酒而已,再多一步不肯走。有几个人总拉着指挥使到处逛逛,指挥使不去,他们就都说是夫人管得严。&rdo;
哪里都有行为不端的人,偏这些滥人最喜欢拉着别人一起,只有将所有人都弄得与他们一样乌漆墨黑一般才不显出他们的下贱!宁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ldo;我又没整日盯着他,拦住他不许去,是他自己不愿意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怎么是我管得严!&rdo;
&ldo;可是,有几个人竟气不平,商量着要给夫人一个下马威呢。&rdo;
&ldo;我回辽东,正方便了他们的密谋?&rdo;
&ldo;差不多吧。&rdo;丁百户便嘱咐道:&ldo;夫人回去小心些。&rdo;
宁婉笑笑,只要铁石与自己一心一意,别人又岂能将自己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担心。
到了辽东后将丁百户托付给崔家,回娘家小住了些时日才带了槐花儿和松儿回了京城。不论是爹娘还是那些故交们都劝她多留些时日,&ldo;京城那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在家里多住些一段日子吧,等新鲜的猫爪儿菜下来尝过再走。&rdo;
宁婉就笑道:&ldo;尝过了猫爪儿菜,又有蘑菇,再吃过了蘑菇又有别的,一发就不用回了。&rdo;只是铁石在京城,她哪里会不惦记着呢。
一来一回,便要许多时日,再进京时已经是春天,城外十里长亭处列着几千的兵士,旌旗飘飘、锦衣如云,早将其余迎送之人吓得躲得没了踪影,宁婉不觉就笑了,铁石这是做什么,如此大张旗鼓的不怕别人笑话?
车驾才到近前,就听苍啷啷一片声响,几千把绣春刀同时拨出举起,光芒闪得宁婉眯起了眼睛,接着耳边就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ldo;属下迎夫人回京!&rdo;
宁婉左右一看,铁石却没有来,只几个锦衣卫将官一身官服立在车外,心里一动,一手携了槐花儿,一手抱着松儿自车中下来,意态娴雅地笑道:&ldo;谢谢你们了!&rdo;
正寒喧着,就见几骑自京城方向疾驰而来,到了近前,卢铁石跳下马来向媳妇笑道:&ldo;我竟来晚了。&rdo;目光猛地一冷,瞧向自己的属下。
有人便悄悄向后退去,就有一个笑嘻嘻地道:&ldo;指挥使,我们请夫人来阅兵呢。&rdo;
宁婉轻轻一搭铁石的手,安抚住了他,便自列队前走过,&ldo;我自辽东来,我们的兵不必说,就是夷人的兵也曾见过,指点一下你们还真不算什么!&rdo;走了几步停下,指着面前的锦衣校尉道:&ldo;你这把刀如此系在腰间,看着虽然好看,但真正遇敌拨刀时却要别旁人慢上几息,而这几息就会要了你的命!&rdo;
那锦衣校尉脸便红了,&ldo;属下这就改过。&rdo;
宁婉就又向前走,再指了人道:&ldo;你这头盔不合适;你拿刀的姿势不对;你这把刀‐‐我看看,没好好养护,已经生了锈,连只鸡也杀不了!&rdo;
被她点到的人早不复先前腆胸叠肚的模样,赶紧收了刀躬身行礼,再三说着要改。
宁婉便携女抱子一直走到了尽头,向跟在她后面的几个校尉冷哼一声,&ldo;你们指挥使知道如今锦衣卫还根本拿不出手让我看,眼下只能藏拙,暗地里练兵。你们倒是不知道羞耻将人拉出来现眼,就这样的兵,又有什么用?只能吓吓人而已,还要挑那软柿子才能吓得住!&rdo;
槐花儿听了娘的话就笑了起来,她人虽小,可从小就在军中长大,非但见了这么多人不怕,反而一直大大方方地跟在娘身边看热闹,现在就清清脆脆地说:&ldo;我们安平卫的兵比你们威武,夷人都怕他们!&rdo;
松儿虽小,可也是个胆子大的,一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现在便拍起手笑了,&ldo;真好玩!真好玩!&rdo;
跟在后面的铁石就上前说:&ldo;本将接手锦衣卫时日尚短,如今方才理清皇城内宿卫诸军之事,其余各部还未能练出来,倒让夫人看笑话了。不过,到了秋天,本将再请夫人阅兵,定然不会再如此松散拖沓了。&rdo;
宁婉就板脸道:&ldo;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锦衣卫为皇上身边第一亲卫,练兵一点也不能放松!&rdo;
卢铁石赶紧拱手答应,&ldo;夫人说的不错!&rdo;
宁婉便向后面招了招手,车子驶了过来,她便扶着铁石的手上了去,将车帘子一放,把外面的人一下子全挡了出去,高傲地吩咐道:&ldo;走吧!&rdo;
&ldo;哼,跟我来这套,你们想错了!&rdo;马蹄声声,宁婉在车里便笑了,夸槐花儿道:&ldo;娘的宝贝女儿真是机灵,刚刚的话说得好!&rdo;又赞松儿,&ldo;娘的宝贝儿子胆子好大,猛然见了这么多人一点也不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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