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原来是有的,两年前,这里一共有十二棵梨树,最末两棵长得最好,开花时繁盛如烟,父皇便命人将那两棵树移栽去御花园小凉亭旁边了,&rdo;太子点了点冰冷的纸条:&ldo;所以,他约你见面的地方其实是御花园。&rdo;
&ldo;原来如此,&rdo;舒星弥点头,&ldo;可是,夜里御花园有太监值夜,我要如何进去呢……&rdo;
太子从腰中解下一枚玉牌:&ldo;用这个,宫中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rdo;
&ldo;我想去殿下心里。&rdo;舒星弥说完,笑吟吟望着太子。
&ldo;……&rdo;
太子的内心仿佛猝然被爱箭射中,biu。
&ldo;开个玩笑。&rdo;
&ldo;下不为例。&rdo;因为我会当真。
夜,寅时二刻,舒星弥用太子的玉牌进入御花园。
小凉亭的四角上挂着玲珑小灯笼,在暗夜中恍若萤火虫,御前总管姬旗背着身子,正在静静等候。
他戴着高高的冠帽,帽身前后各镶着一块金环,金环中央套着椭圆玉石,深紫色的袍服在月色下显得神秘庄严,领口和后摆上绣着白羽红顶的仙鹤,展翅欲飞。
相比之下,舒星弥衣襟上的雏燕就显得格外粗糙低卑。
&ldo;你来了。&rdo;御前总管姬旗缓缓转过身,他高高瘦瘦,俯视着舒星弥,眼中无喜无悲:&ldo;果然是你。&rdo;
白天在凉亭偷服五石散的人,和在荒园接到纸条的人,是同一个。
&ldo;总管大人。&rdo;舒星弥行礼。
&ldo;你做太监,是不是想发财啊?&rdo;姬旗望着舒星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ldo;是,那是当然。&rdo;舒星弥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当上的太监,是因为家穷。
姬旗笑了:&ldo;发财是小事,唾手可得,你只需要熬,一直熬到高位,到那时钱也来了,名也来了,权也来了……就是这样,&rdo;他深黑的眼珠变得更加幽邃,如同鬼魅:&ldo;只是,发财容易,回春却难。&rdo;
&ldo;回春?&rdo;舒星弥依稀记得那纸条上也写了&ldo;助君回春发财&rdo;六个字,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回春是什么意思。
姬旗唇角微勾:&ldo;回春,是每个太监的梦想,简而言之,就是被切掉的东西再长出来,重新成为&lso;男人&rso;,重新成为完整的人,那是货真价实的重生,不是吗?&rdo;
舒星弥张开嘴巴。
姬旗看到他的反应,款款走近,像一个神父在传教:&ldo;你曾经所受到的所有屈辱,不都是因为你是太监吗?只是因为你比正常男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你被人当做异类看待,任何人都可以踩在你的头上,连你的家人都会视你为异类,那样的滋味不好受吧?&rdo;
句句戳中舒星弥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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