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91章（第1页）

顾霜轻叹一口气：&ldo;臣媳眼下只猜出故事之五六，便已觉难受。母后得知十分，想来应是煎熬。&rdo;

韩素明白她仍不愿松口，眸中生出复杂：&ldo;大安风波正起，哀家却对仲达领兵一事未置一词，小霜想过为何吗？&rdo;她见顾霜不说话，微微一顿，继续道，&ldo;哀家不仅是凤新的太皇太后，还是他摄政王的生身母亲。他一生抱负便是征虏杀敌，是以哀家纵是担心，仍旧放他天涯海角。他的心性，就应高阔自如，不该被宫闱所累。&rdo;

顾霜不动如山：&ldo;母后以为，那些事只能算作宫闱吗？&rdo;见韩素默然，顾霜又开口，&ldo;母后告知叶木一切，让她去烧毁那座亭子，然后呢，要派人将叶木一同除去吗？&rdo;

韩素突然盯着她，语气中透出冷意：&ldo;小霜，言多必失。&rdo;

顾霜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ldo;母后，死亡或许能够拖延真相，却不能掩埋。不是所有的痕迹都会随着棺木进入黄土，成为无所可知的结局。&rdo;

韩素一双凤眸不怒自威：&ldo;王妃这是决意要和哀家作对了吗？&rdo;

顾霜低眉垂眸，下颌的线条柔和温顺。可她将脊背挺得很直。

示弱是一种尊重，不是妥协。况且如今两府暗卫势力相并，她就算不说，萧彻也不会不知道。

&ldo;臣媳并无此意。&rdo;顿了顿，&ldo;夫君亦无此意。&rdo;

韩素轻声一笑：&ldo;你怎知他想要什么？&rdo;

顾霜回之一笑：&ldo;至少不是隐瞒。&rdo;说完起身，不顾韩素发白的面色，淡淡道，&ldo;说到底，母后究竟是想隐瞒夫君什么呢？是先皇，还是……母后自己。&rdo;

门被打开再被关上。

韩素坐在屋中，还是起先的姿势，却莫名苍老了许多。

走出大门，顾霜吐了一口气，对着满眼担忧的叶木笑道：&ldo;我们该回府了。&rdo;

大赫的宫殿多是圆顶，颜色以蓝为主。顾染一边走着，一边惬意地打量着周围。然后她被带进了最大的那个宫殿。

殿顶是一幅壁画，画的是大赫人祭祀祖先和狩猎打仗。四周蓝白相间，佐以纹饰。纹饰大体以鹰、狼和狐狸为主。

然后顾染才看到了前面坐着的人。男人，身形高大，头发被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因那人面前没有桌子，是以顾霜能看到盘落在地的发穗。宽额，鹰钩鼻，厚嘴唇，一双眼睛深凹，呈着带有一丝灰的湛蓝色。肤色麦黄。

以他额际和眼角的皱纹深浅，目测应在五十岁以上。

其他地方不怎么样，只他那双眼睛，顾染倒是有些喜欢。

耶律猛见她一进来便打量自己，没有以为被人冒犯，任由她看。朝领着顾霜而来的人微微颔首，那人便恭敬地退下了。

偌大的宫殿内只有两人。顾染一哂。果然谈事之时，无论在哪国，都会将人遣散。

耶律猛率先开口，声音雄浑：&ldo;你没有惊讶。&rdo;

顾染点头，她喜欢这个开场白，简单直接：&ldo;克索汗想要在凤新国拿到什么？&rdo;

耶律猛眼中似有笑意：&ldo;本汗以为，左相消息很是灵通。&rdo;

顾染微微一笑：&ldo;克索汗将本相劫来，一举一动却仿佛在奉本相为上宾。若是韩縢得知此事，不知他会有何想法。&rdo;

耶律猛不置可否：&ldo;若他是本汗，也会这样做。……大赫人的第一次狩猎，家中父兄不会教他如何得到更多的猎物，而是会教他如何留下退路。&rdo;

顾染意味深长地&ldo;嗯&rdo;了一声：&ldo;看来本相就是克索汗的退路了？&rdo;

耶律猛哈哈笑道：&ldo;本汗可没有你们以为的那样贪婪。&rdo;笑了一会儿，停下，&ldo;本汗听说，南国有很多人上奏给你的皇帝，要他治你的罪。&rdo;

顾染淡淡看着他：&ldo;克索汗是要与本相做交易吗？&rdo;

耶律猛眼中的蓝色如星辰璀璨：&ldo;本汗可以给你韩縢和大赫交往的证据，然后送你安全回到南国。&rdo;

&ldo;听起来好像不错。&rdo;顾染嘴角噙着笑，&ldo;不知克索汗的要求是什么？&rdo;

耶律猛的笑容自她进来便未卸下。

&ldo;放弃和凤新联军。&rdo;

顾染挑眉：&ldo;克索汗想攻打凤新？&rdo;

耶律猛摇头：&ldo;有萧彻那样的人在，本汗暂时不会作此考虑。&rdo;

&ldo;大赫的军队眼下正立在凤新的边城下，克索汗这是……毫无考虑？&rdo;

耶律猛笑道：&ldo;这不过权宜之计。若是左相不放心，本汗愿与左相签订和平协议。&rdo;

大赫的和平协议？顾染心中一笑。若她未记错，大赫前不久才毁了和凤新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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