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穿了,我生来就是个眼神凶恶、笨口拙舌的人。
这样的我……究竟说了些什么?世人说,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就会轻松许多,但我似乎完全相反。
愈是说,话就愈压进心底。
我以为话这种东西一旦说出来,就会直接消失到什么地方去,然而根本不是。它会累积下来,毫无意义的话语堆积起来,真的很教人厌恶。
昨晚话语的残渣留了下来。
就像宿醉。
刚醒来的时候,我不舒服到了极点。不是头痛,也不觉得思心,所以不是宿醉未醒,我只是一个劲儿地觉得不舒服。
还是心情不爽快?
独居生活没有什么心情好坏可言。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没有什么有趣的,所以我不会笑。以这种角度来说,我的心情随时都很糟,但是今天心情特别不舒服。
‐‐由良昂允。
由良由良由良。
我甩不掉那张苍白的脸,那群玻璃眼珠的鸟的尸骸。
‐‐为什么?
我被什么给缠上了吗?
醒来以后,我在床垫上烦闷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总算撑起身子。背后和腋下流满了汗,整个房间湿闷无比。连被子都充满了湿气,不快极了。这么说来,好一阵子没晒被了‐‐我想着这些事。
我望向庭院。
仔细一看,别说是防雨板了,连檐廊的玻璃门都没关。我似乎连门窗都没锁就睡着了。大概是阳光照射,邻家的屋瓦反射出白色的光芒。我对它的印象一向只有暗淡的褐色,感觉很新鲜。
我折好被子,洗脸漱口。
心情完全没有好转。我想泡个热澡,或至少擦个身子,但澡堂还没有开,冲凉也麻烦。我懒得拿水盆。
我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佛坛的门开着,总觉得有些讨厌。话虽如此,全部关上似乎也不太好‐‐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爬到佛坛前面,将全开的门关上一半。
突然,一道云雀啼叫从奇妙的方向传来,吓了我一大跳。
现在不是云雀出没的季节,而且声音似乎是从地上传来的,它或许是在庭院的哪里筑了巢。
我这么想着,撑起身子,但什么也没看到。庭院只是反射出上午的阳光,眩目极了。凋萎的绣球花已经完全乾枯了。
夏天令人不快。
盛夏的查访工作,不管是打听的人还是被打听的人都受不了,也很消耗体力。至于艳阳下的跟监工作,有时候甚至会引发脱水症状。夏天没有半点愉快的回忆。
妻子好像也说她讨厌夏天。
我突然在半夜回来,硬是把疲累地躺在床上的妻子叫起来,要她准备宵夜。妻子要是露出难过的样子,我就毫无道理地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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