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77章（第1页）

王虎得知张珏要回四川，也没留在襄阳的心思，毕竟要安顿上年纪的师叔，还是回家乡心里踏实，而且名山县的家里还留着些师父的东西，师叔应该有兴趣看看。因而决定与张珏一同返回四川。

张珏无所谓，有人相陪，路上也是一乐。

转军都有转军钱，张珏拿此钱买了一头骡子，车就不用了，入川的路险，车进不去。骡子是用来给上年纪的段大师代步的，行李由他和王虎背着。

送别那天，彭大雅赶来千叮万嘱，四川制司绝对有古怪，特意问了问，他与四川安抚制置使赵彦呐是否有过节。

赵彦呐其名张珏一直只有耳闻，与他素不相识，不过又想，自己与黄伯固同样素不相识，还不是暗害自己，幕后人没抓住，谁做制置都可能成帮凶。未免彭大雅担心，张珏装出胸有成竹。以张珏的本事，彭大雅没什么可担心的，到也放心，就是不知何时能再见。

&ldo;以后大哥会来四川也不定。&rdo;张珏玩笑道，着与前来送行的众人告别了。

回四川的路上，他们听闻了不少大事，最大的事便是朝廷出兵收回故土著人。者个个一脸兴奋，他们时候就听爷爷讲，靖康年间，女真人来了繁华旧京，抢金银，抢女人，二帝北狩，大好河山被女真虏酋夺去。从那以后，每一代宋人做梦都想收回故土，一雪前耻。爷爷没看到的事，到他们这代居然看到了，难道不该欢喜，不该觉得幸运，自己生对了时代？

王虎在茶铺歇脚，给自己和师叔倒上凉水，一路上听着的都是这些话，他也兴奋无比。&ldo;我这生什么都见过了，奇怪的、不奇怪的，连这种收复丢失百年国土的盛况都能遇见，不知还能遇上什么。&rdo;

段大师沉默，或许茶铺人多，有些话不方便。

干坐着看他们喝水的张珏毫无顾忌，道：&ldo;两国生死大战，你没遇上过吧？以后就让你见识见识。&rdo;

&ldo;什么两国生死大战？&rdo;王虎不懂。

张珏觉得悲哀，&ldo;我你怎么不懂呢？你跟着王坚，跟着孟珙，也有些不知时日了，还跟着使团到蒙古转了圈，怎就看不明白？当今还有哪两国？大宋与蒙古。&rdo;

&ldo;不是已经结盟了吗？以后两国永世修好。&rdo;王虎惊且纳闷。

&ldo;呸！那纸盟书，我都不信，你这个当过强盗的人还信？&rdo;张珏无奈地托起下巴，王虎政治敏感度为零，&ldo;什么盟约？我敢，窝阔台盖国玺的那一刻，就在想怎么背盟了。&rdo;

&ldo;不会吧？两国之约能当儿戏？&rdo;四周都是沉浸在欢乐中的路人，王虎不敢打扰他们的喜悦，要是听见这桌人在丧气话，定会围来要把他们驳倒才肯罢休，所以就连王虎都压低了声音话。

&ldo;这有什么，这就是国与国的关系。盟约从来都是废纸，想废除的时候，对方放个屁都可成为理由。&rdo;蒙古有许多背盟的理由，但都脱不开利，大宋富而虚，就是块没人看守的肥肉，不咬白不咬。

促使蒙古南下还有重要理由，那就是五星联盟，他们若想瓜分这个星球，必须消灭藏于大宋的天外天。所以无论怎么看，这场战争都将无法避免，而这条理由，张珏就没必要出口了。

王虎还是很难理解，但对两国会爆发战争并非不可接受，他想了想，似经过了场深思熟虑，头道：&ldo;幸好我们宋军已经进入河南，即使蒙古翻脸也不怕，地已经拿到了，就看怎么守住。&rdo;

张珏摇头，&ldo;这才头痛呢！宋军战线太长，蒙古一旦反扑，根本抵挡不住。&rdo;

王虎更不解地望着他。

张珏幽幽道：&ldo;我们回来的时候注意到，整个被金国统治过的地方，其实已经十室九空。我们去过东京，那里没剩几户人家了，更别其它地方。蒙古已经把那里变成赤地，人口、粮草，什么都没有，宋军一旦进入，只能依靠南方补给。补给线这么长，怎不危险？而蒙古人的反扑必定会很快，他们不会允许宋军站稳脚跟。&rdo;

王虎倒吸口凉气，听起来确实凶险，&ldo;那我们怎么办？&rdo;他急问道。

以宋军目前的状态，在河南遇上蒙古军，必败无疑。张珏也琢磨着扭转局势之法，但无论想哪条路，都是个败字。若败得不是很快，能坚守阵子，或许还能留住部分土地，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资源可用，无人丁补充兵源，连城池都残存不堪，没有时间恢复修缮，最后都守不住。

&ldo;你怎么不话了？&rdo;王虎问。

&ldo;我想了又想，想不出办法。&rdo;张珏笑道。

王虎也傻笑，&ldo;你要是想得出，你就去当将军了！&rdo;他看了天，&ldo;时辰差不多了，不赶快，可能到不了下一个村子，只能露宿荒山野岭。&rdo;

他们完结帐，继续赶路。

局势的演化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瞬息万变，但其实早在另一些人的预测中。

以赵葵、全子才为主将的宋军为完成收复故土的伟业，雄心万丈地进入河南。他们作了最坏打算，比如遭到蒙古军的抵抗，然而进入得出奇顺利，蒙古在此几乎没有驻军。宋军一阵欢呼，士气高涨，继续向北挺进，端平元年七月初，入东京，七月底入洛阳。走遍了大半个河南，他们渐渐明白了，为何蒙古人不驻军的原因。曾经的洛阳，数朝古都，宫殿雄奇，人口百万，而如今数得出来的，不过几百户，全城才千余人。连人都没有，还驻军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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