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知道那男人不会出门,现在应在屋里,要是这两老人进去撞见,那误会就真深了。&ldo;家里乱,容媳妇收拾下吧!&rdo;她在门口挡着,高声喊,是要里边的人听见。他如果不傻,知道该藏起来。
&ldo;你喊什么?是不是通风报信?&rdo;老汉急了。
&ldo;乖孙子,告诉奶奶,屋里有什么人?&rdo;婆婆摸着两个孙子的脸蛋问。
&ldo;屋里有爹!&rdo;女童甜甜答道。
老汉疑心更重,&ldo;哪来的爹?你爹的牌位吧?&rdo;
&ldo;不是木牌牌,是活的爹!爹爹换了张脸,跟我和弟弟玩。&rdo;女孩不服气地回答。
&ldo;换了张脸?还没有男人?&rdo;婆婆激动冲入。
然而,她在院子中突然又止了步,因为屋里现出了个人影。老头子跟上,在老伴身边也停下了脚步。陈氏紧张,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起。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似不好意思,神色有几分忐忑。&ldo;爹、娘,我是起岩,你们的儿子。&rdo;
两个老人看到他,吓得愣了又愣。
&ldo;你是起岩?哪来的混蛋,在我们面前还要冒充我们的儿子?&rdo;婆婆激动,&ldo;我们儿子张起岩已经死了!你这个无耻的东西!老头子,别让他跑了!&rdo;
不用老伴发话,老汉已经操起院中和禾叉,向屋里的不速之客刺去。
屋里的男子一把抓叉头。老汉挣不过他的力量,手握叉柄,动弹不得。
&ldo;爹,我真是起岩啊!我只是换了副身体。&rdo;
&ldo;哪有这种事?想占我们家的房子,就不想个好理由么?我这个亲娘还不认识自己儿子?&rdo;老妇着,抢起锄头,向屋里的人砍去。
张起岩另一只手抓了锄柄,只轻轻一推,两个老人抓握不住,齐齐踉跄后退,跌坐地上。
老人见打不过,又气又急,坐在地上大哭,求四周邻居帮忙。陈氏上前掺扶,被他们推开。
&ldo;你是哪来的野男人!这家男人刚死,就霸了人家老婆和屋子!&rdo;
&ldo;我们早看不惯了,今天就为张家除害!&rdo;
围来看热闹的邻居们在张家老人的哭求下,个个义愤填膺,有几名壮实青年拿了农具就冲进张家院子。
&ldo;你还是快走吧!&rdo;陈氏挂着眼泪对他。
张起岩为难而无奈,&ldo;我只是想继续过平淡的生活……&rdo;他叹气,大步走向院门。
朝他冲来的几名青年吼叫着,手上的农具向他砸来,张起岩如同没看见他们,目光直视,在锄头、镰刀快要近身的那一刻,他灵巧地闪避,几个青年砍了个空,自己险些跌倒。院外的人想堵住他,但却如想要挡住车轮的石子般,被他无情推开。
这个人有怪力,村人都不敢拦了,让开条路,放他离去。
陈氏望着那背影,仍然犹豫难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丈夫,她到现在都无法确定。不过真相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走了。
☆、第226章落单的石鬼
张家闹出的事迅速传遍全村,村民路过张家门口,都不免指指。陈氏把孩子都叫进屋里,关上院门,把房门也都关上了。听不到邻居的议论,转身却听到婆婆的哭闹,以及对上公公严厉的面孔,让她更难自处。
&ldo;起岩死了,你想改嫁,我们不会拦你,但这也太快了!还把男人带到家里,这成什么话!&rdo;老汉气愤道。
&ldo;公公,不是那样,其实……&rdo;陈氏一言难尽,就算此时那男人是自己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但在他冒充自己丈夫的事实下,谁会听她解释呢?
&ldo;你这个女人,还把我和老头子赶到庙里去,你安的什么心!下一步是不是想弄死我们老两口,好没人碍着你们!&rdo;婆婆仍然激动,&ldo;这个家你呆不住了!你走吧!这个家不需要你了!快滚!&rdo;
&ldo;婆婆!我是张家的媳妇,我不会走的!我要还代替起岩,给你们养老送终!我还要抚养孩子!&rdo;陈氏着就跪下,给两个老人磕头了。
&ldo;爷爷奶奶!不要赶走娘!不要赶走娘!&rdo;两个孙子这时也奔进屋内,抱着两位老人的大腿就求。
两老人把孙子都抱了怀中,祖孙四人皆哭。陈氏也在旁抹着眼泪。
村庄渐渐没入夜色的黑暗中,山上尤其如此,早已一片漆黑,张起岩没有走远,他坐在半山处,俯望着灯火依稀的村。
&ldo;我只是想恢复从前的生活……难道我注定不能安稳过日,又将踏上漂泊?&rdo;他喃喃自语,&ldo;多少年了,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这次……&rdo;望着村里的某座院,眼神中满是不舍。
再是不舍也得离去了,无论自己怎么表示,这里的人无法接受换了身体还是同一人的事实,对他们来,这太荒诞,不仅这家人如此,以前的也是。
&ldo;有同类?&rdo;张起岩愕然地往山下看去。黑漆漆,他什么都看不到,但确实是久违的,微弱而汹涌的同类气息。
这使得他激动难耐,多少年了,他一直孤单地活在世上,对于喜欢群居的生物,这是最难忍的折磨。而在今日,就在自己无家可归之时,居然碰上同类了,这又是何等人生转机?
张起岩欣喜若狂,想要现在就冲下山去与同类相会。然而才走了两步,他又理智地停下,&ldo;不对,虽然很像,但不是……可为什么会这么像呢?是我太久没遇上同类,已经分不出他们的气息了吗?&rdo;张起岩犹豫难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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