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牌里面也有桐牌呢。」
「这个嘛……翻花牌的也叫桐牌,但不是因为图案是桐树,而是最末尾pkiri的意思※。还有马牌,这是来自于温森歌留多※。它绝对不是鬼牌。因为根本就不像嘛。若说图案相似的话,反而盖歌留多的十号牌才更像鬼牌呢。」
〔※桐的日文发音为kiri。〕
〔※音译,原文巍vンスン(usu)歌留多。〕
所以这又怎么样?‐‐我心想。
虽然很有趣,但根本无关吧?
「所以说,扑克牌游戏进入日本后,虽然对盖歌留多和翻歌留多造成了影响,但像这样一看,花歌留多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形状当然是变得相似了,或是刻意改得相似了,但也只有这样而已。虽然并非没有影响,却是在各自分化之后才受到的影响。」
「里面根本没有塔罗牌嘛。」
「别插嘴,听仔细。」老师神气兮兮地说,「现在就要说到关键的温森歌留多了。」
「它什么时候变成关键了?」
「明明就是个关键。说起来,歌留多是什么?歌留多,就是西班牙语中纸牌的意思。比起赌具,更是纯粹指称纸牌。经由葡萄牙等国传来以后,这个词本身染上了赌博道具的意义。而它传到了我国,是在天正时代※的时候。」
〔※天正为安土&iddot;桃山时代的年号,存续时间为1573-1592年。〕
「哦……」
我失去兴趣了。
「这天正歌留多,就是所谓的温森歌留多。它被幕府禁止,改变形貌,成了读歌留多,从这里发展出翻纸牌,而它又遭到政府禁止,便与自古就有的花合游戏融合在一起,现在的花牌于焉诞生。这个过程中,我想确实也有扑克牌传来,造成全面性的影响,但以这个意义来说,不管是扑克牌还是我国的歌留多都是,起源虽然是一样的,却不能说谁先谁后。只是在进化的过程中分化,然后又交配而已。」
「这么说来……对于扑克牌跟塔罗牌的关系,老师刚才说了一样的话嘛。」
「我的意思是,」老师加重了语气,「这跟妖怪是一样的,不晓得谁先谁后。先发会受到后发的影响而变化、融合或分裂。塔罗牌也是,也有可能受到温森歌留多的影响,变化成现在的形态啊。」
「可是你不是说塔罗牌的起源很古老吗?是亚历山卓时代吧?」
「你脑筋真硬。」老师向我投以侮蔑的眼神,「我就说这跟起源的新旧无关了。温森歌留多听说有七十五张,也有人说是四十八张,以形态来看,跟现在的塔罗牌非常相近。也曾被带出国外啊。」
「就算是这样,你这种说法,岂不是跟源义经※就是成吉思汗的说法一样了吗?」我说。
〔※源义经(1159-1189),平安末期的武将,助兄源赖朝攻讨平氏,后来受其兄猜疑而遭追捕,在各种文艺作品中被描写成传说的悲剧英雄。〕
我不说没这个可能,但也不能鲁莽地将所有的东西都当成是日本起源的吧。这跟想要把一切都当成是西洋起源的西洋优越主义没什么两样。
不,这种行为或许更为愚蠢。
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说法背后,潜藏着起源是日本,所以日本人很伟大这样的主张。我喜欢日本文化,但一点都不觉得日本了不起。事实上,就算起源是日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古老而已。
可是怎么样都会变成这样的发展:我们比较古老,所以我们才是始祖,所以我们才是正统,所以我们才伟大。追本溯源这一类的行为,往往会演变成这样的发展。我是不太懂,但为了宣示国家人民的正统性,操弄诡辩的行为,是最令我厌恶的。
「不是这样啦。」老师愤慨地说,「根本不一样。我又不是在说塔罗牌是日本起源的。你仔细听行不行?我是说,塔罗牌有可能是以某些形式纳入了温森歌留多的特征,才变化成现今的模样。原本温森歌留多也是国外传来的啊,这根本没什么好自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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