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179章（第1页）

他叹了口气：&ldo;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少太少。多我一个、少我一个，真的无所谓。&rdo;

潘龙笑了：&ldo;如果一位先天高手都可以&lso;无所谓&rso;的话，那么你杀的那些人，岂不是更不值一提？&rdo;

商满愣了一下，没想到潘龙竟然会这么劝说自己。

&ldo;我的身份，想必你也是知道的。&rdo;潘龙继续说，&ldo;我当初在益州，以&lso;一文侠&rso;的名号，做过很多破家杀人的事情……还放火烧掉过不止一处山寨。按照大夏律，我大概早就可以被判若干次斩首了。&rdo;

他笑了笑，说：&ldo;但我从不为此愧疚，甚至于……就算我并不确定我所杀掉的人每一个都该死，就算我自己都知道，手下有无辜冤魂，我也不会为此愧疚。&rdo;

他认真地看着商满，劝道：&ldo;人生在世，怎么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大方向是好的，就已经足够了。你的所作所为，大方向是好的，是在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出力，那么就算有一些问题，有一些错误，也是可以容忍的。&rdo;

&ldo;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廉则无徒。求全责备，只会让事情做不成。&rdo;

商满看着潘龙，过了几秒钟，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ldo;潘观风，看来……你和老唐、刘右尉一样，都觉得我是一个正派人，是因为要遵纪守法，是因为挡不住良心的谴责，才决定去死的，对吧？&rdo;

潘龙一愣‐‐难道不是这样？

商满叹了口气：&ldo;这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你既然都劝到这份上了，我不实话实说，感觉就有些不给面子。&rdo;

他说：&ldo;接下来的话，我只告诉你，也只在此时此地说这么一次。以后就算有人再提起，我也不会承认。&rdo;

见他说得如此郑重，潘龙也不禁严肃起来，认真地用神识扫过周围一大片范围，确定的确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阵法、器具在监听，才点点头，说：&ldo;你放心，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无第三个人知晓！&rdo;

商满笑了一笑，压低了声音说：&ldo;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rdo;

潘龙挑了挑眉毛，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ldo;我呢，从小是个孤儿，生下来就被扔到了善堂门口。如果不是善堂的阿嬷心善，我早就死了。&rdo;商满开始回忆，&ldo;我是那年阿嬷捡到的第九个孩子，所以阿嬷给我取名叫&lso;小九&rso;。按照她的习惯，如果我能够在善堂顺利长大成人，大概会得到一个&lso;夏九善&rso;的名字吧。&rdo;

潘龙没说话，认真倾听。

&ldo;可善堂并没能维持到那个时候。在我六岁那年，阿嬷生病死了。善堂没人接手，最后被一个称作&lso;疤子&rso;的江湖人给收了下来。&rdo;

&ldo;那人不是好人，他其实是绿林大盗&lso;只手燕&rso;的手下。接手善堂，是想要培养一些可用的手下‐‐毕竟，从小培养的孤儿最可靠，不是吗？&rdo;

潘龙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ldo;那个叫&lso;疤子&rso;的可没阿嬷那么好说话，他对于善堂里面的孩子相当刻薄‐‐他需要的是一群听话的狗，而不是一群懂事的人。&rdo;

&ldo;从我记事起，就被他驱赶着去当乞丐，顺便给他们打探消息，在他们作案的时候望风，算是入了伙，当了个强盗。&rdo;

&ldo;老实说，当强盗……其实也不差，&lso;只手燕&rso;管理手下人，还是讲道理的。但凡他作案成功，得了好处，也不曾亏待过我们。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就那么过了。&rdo;

商满叹了口气，说：&ldo;可我九岁那年，&lso;只手燕&rso;失了风，被朝廷抓住砍了头。&lso;疤子&rso;对他很忠心，带着几个忠心的兄弟想要去劫法场，失败了，也送了性命。我当时依旧是望风的，远远看着他们死在法场上，血流满地。&rdo;

他眼中露出唏嘘之色：&ldo;我记得当时&lso;疤子&rso;的人头被一个官差砍掉，咕噜噜滚出很远，滚到离我不远的地方。他看着我，然后张开嘴巴，似乎要说什么。&rdo;

&ldo;他自然不能说话了，我后来学了唇语，回忆他当时的嘴型，他要说的大概是&lso;你走吧&rso;。&rdo;

&ldo;那是他一辈子，对我说过的唯一一句和和气气的话。&rdo;

潘龙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十分纳闷。

按照商满这经历，怎么看都应该成为一个绿林中人，结果怎么会转行的呢？

&ldo;我才九岁，能走到哪里去？几天之后，&lso;疤子&rso;的地盘被一个诨名&lso;癞头&rso;的恶丐接手，包括我在内的那些小孩，自然也成了&lso;癞头&rso;的手下。&rdo;

&ldo;那个&lso;癞头&rso;不是绿林中人，他的生意叫做&lso;采生折割&rso;，就是把好端端的人弄成残废，然后逼这些残废去当乞丐，用这些乞丐讨来的钱花天酒地。&rdo;

商满眼中露出痛苦之色，想来那段回忆至今都令他难过：&ldo;我们六个孩子，在&lso;采生折割&rso;的过程中死了四个，剩下两个，一个成了哑巴、一个成了瞎子。&rdo;

潘龙捏紧了拳头，深深地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知道那个&ldo;癞头&rdo;必定已经死在了商满的复仇中，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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