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地牢底少了一个人。
失职的枭卫并未在地上跪得太久,陆栖鸾便让他起身回去了。
&ldo;先贤说的好‐‐故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只要他还活着,朝廷有此肉中刺,便更离不开我。&rdo;
官场的规矩无非如此,能者居其位,一旦上位者看不到权宦的作用,面子上仍会全她颜面,背地里却不知要寻多少麻烦。
将重犯越狱的折子随手丢入火盆中烧尽,陆栖鸾暗叹了一声他这一跑,又少不了她三十年折腾,便将精力放在女帝大婚之事上。
殷函虽才十四,但雄才已隐约显现,最令其父满意的,莫过于她承袭了陆栖鸾的性情,或者说对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非常清楚。
&ldo;……我要一个听话的外戚家族,汉武能培以征天下,我也能。&rdo;
当时殷函说这句话的时候,半点也不像待嫁的少女,反倒是宛如刚生出尖牙的虎豹,眼里闪烁地尽是野心。
可怜越陵这小儿,日后怕是难过。
一路叹着气,正要拿着礼部交上来的大婚折子去宫里时,甫一入宫,便见宫人手忙脚乱地往一侧殿涌。
&ldo;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喧哗?&rdo;
宫女惊慌失措地行礼道:&ldo;回、回陆侯,宋尚书今天御书房多说了几句话,昏过去了!陛下正宣御医呢!&rdo;
陆栖鸾一惊,连忙往侧殿疾行:&ldo;明桐不是这段时间精神不济告假了吗?怎么还来宫里。&rdo;
宫女战战兢兢道:&ldo;其实也不是……是陛下觉得宋尚书在府里养病无趣,送了本凤君新著的书与她解闷,宋尚书近来忙于国事,多时未动笔,许是听人闲言碎语说、说文苑天字位不保,一时间文人相轻激着了。&rdo;
聂家的文苑靠着女都督立身,又出了女探花,近年来长势喜人,有言道,京中十个识字的里有八个是去文苑沾过文曲星气儿的。文苑里以干支论地位,天字位一甲座向来是宋明桐一家独霸之地,虽说她投身宦海久不动笔,但当年文霸威名犹在,如今有年轻人挑衅地位,又兼之近来脾性越发烈,少年心性被挑起来当然要有所表示。
陆栖鸾以前看过两本文苑的本子,因主角儿大多脱胎于她,看着觉得羞耻,便少有关注,更遑论文苑圈中是非,一时间在脑中周折了几轮方才理明白恩怨。
&ldo;……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何苦气坏了身子。&rdo;
不混圈儿的陆大人当然不晓得个中风云,到偏殿时,便看见闻讯赶来的穆子骁和一脸愧色的殷函一起急得转圈圈。
殷函见了陆栖鸾,哇一声扑过来,正要哭开,陆栖鸾连忙按下她。
&ldo;别慌,先听御医怎么说。&rdo;
不一会儿御医出来了,穆子骁连忙迎上去:&ldo;我夫人如何了?&rdo;
御医看了看他,忽见陆栖鸾也在,绕过穆子骁走过去,一脸春风道:&ldo;陆侯,宋尚书有喜了。&rdo;
所有人一怔之下,立时便骚动开来。
初为人父,穆子骁完全木在当场,过了一会儿,见御医和陆栖鸾细说详情说得热火朝天,同时又有点迷茫。
……不是他媳妇坏孕吗?为什么要先告诉陆侯?
那边厢陆栖鸾一则为宋明桐高兴,一则又担心这段时日宋明桐太辛苦,连忙道:&ldo;年初春闱之事明桐已布置泰半,余下便交我收尾便是,让她安心养胎。现在能进去看看吗?&rdo;
得到御医同意后,一群人连忙涌进殿内,陆栖鸾一到宋明桐榻边,便见她伸出手,一脸难过。
陆栖鸾连忙道:&ldo;怎么了?哪儿不舒服?&rdo;
宋明桐唉了一声,道:&ldo;国事当头,我竟要离开你……于心有愧。&rdo;
穆子骁好不容易捋顺了狂喜的心思,正要说话,又被陆栖鸾抢了词儿。
陆栖鸾道:&ldo;你别多想,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就算天大的事也有我扛着,你放心。&rdo;
穆子骁:&ldo;明桐,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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