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要签约之时,他居然发现感觉和第一次大不相同。
他乞求儿女的复活,却发现自己对于牺牲,并非全然可以释怀。
契约中列出的要扣除的未来条目,几乎可以彻底令他下半身生活在穷苦之中。他奋斗一生的所有成果,在盖下手印的瞬间,都会烟消云散。当年为了守住这一切牺牲掉了一个女儿,如今又要为了救回另外两个孩子而再牺牲它们。
灵渺看出他的犹豫,便冷冷地说:&ldo;若是舍不得这些,就请回去吧!然后抱着它们孤独终老!&rdo;
孙诣的心一阵颤动。
他抬起头问:&ldo;这次逆转的价格,竟然如此昂贵?&rdo;
&ldo;你说过,你愿意倾尽所有,&rdo;时冥耐人寻味地露出一个微笑说:&ldo;莫非你真如此健忘?是否需要我帮助你回忆一遍?&rdo;
孙诣知道他没有选择了。
他终究按下了手印。
收起契约后,时冥满意地看了看,说:&ldo;回去吧,我想等你回家,你的儿女便已经在等着你了。&rdo;
微的眼睛睁开了。
&ldo;王,和孙诣的契约签订了。&rdo;
暗质界的宫殿。
俯视着魔性的火焰,时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ldo;她总算逃过一劫。&rdo;
&ldo;你改变主意,让我很意外。&rdo;
灵渺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正坐在花园中欣赏花景的时冥。
&ldo;我只是怜悯他的妻子。&rdo;
这花园的花朵,都是从各个时代采集而来。管理这个花园一直是时冥的兴趣。
但是,不会枯萎的花朵,看着也感觉腻味。没有办法给人一种自然的感觉,就如同是在欣赏画作和照片一样。
她饮着咖啡,问:&ldo;你可支持我的决定?&rdo;
灵渺也端起一杯咖啡,看了看她,说:&ldo;只要你不感觉难过就好,我担心的,始终只是你被上级的人不满。我不希望事务所失去一位称职的经理人。&rdo;
时冥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ldo;灵渺……&rdo;
&ldo;怎么了?&rdo;
&ldo;你还爱她吧?就算在事务所经历无尽的时空,你的眼中还是只有她,是吗?她对你来说,是无可替代的,是吗?&rdo;
灵渺放下了咖啡杯。
&ldo;我不能欺骗自己。&rdo;
&ldo;说说看。她为何令你如此爱她?你已经不是常人,为何还眷恋一个凡人?&rdo;
&ldo;爱情和这个无关。&rdo;
对于灵渺来说,雪音的记忆是抹杀不去的。他知道在今后永恒的人生中,也不会有雪音的影子。他也过不回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他却还是怀念她。
时冥看过很多次,当初灵渺和雪音认识到出车祸这段时间的车祸。她已经发展到可以说出每一个细节。
他们的生活,每一个微笑,每一次郊游,每一次互相交流自己的知识,每一次的甜蜜情话。
时冥每一次看,心口都会被妒恨撕裂。
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她甚至思考过回到过去,让他们根本就无法认识。但可惜的是,生活在事务所的人,过去的经历已经不能影响现在的记忆。
一个生活在时空世界,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女人,却占据着灵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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