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使是和她们,也是有好些话是不能说的。
又林和周榭进门的时候,石琼玉已经知道她们来了,重新梳了头,衣裳他换了一件。屋里门窗紧闭,点了两个炭盆,一进门就一股热浪扑面。
&ldo;哎哟,你这屋里好热。&rdo;
周榭和又林刚从屋外进来,都差点让这热浪撅一个跟斗。
&ldo;今天这么冷,你们还特意过来看我。&rdo;石琼玉格外高兴:&ldo;把斗篷解了吧,我娘怕我病加重,特意让人多点了一个炭盆,我也觉得热呢,让她们撤一个下去。&rdo;
撤了一个炭盆总算是比刚才好多了。又林脱了外面的斗篷,里面穿的是一件鱼鳞领的红色小袄,滚着粉蓝的细缎子边,十分俏丽。因为天气渐冷,也不大出门,晒得黑黑的脸儿渐渐又白了回来,这袄衬着脸,看起来也很有几分年画上头金童玉女的喜庆意味。
&ldo;这袄真好看,新做的?&rdo;
&ldo;嗯,单为了过年做的,今天刚上身。&rdo;又林一惯觉得衣服结实耐穿就行。她不象别的小姑娘那么喜欢光鲜料子。但四奶奶热衷于打扮女儿,由不得又林抗旨不遵。就拿这件袄儿来说,这个鱼鳞领掐得如一层层的碎波浪一般,很费工夫,光一个领子就得做一两天,而现在的年纪身体长得快。这袄也只能穿今年一年,准确的说是只能穿到开春之前。到明年这时候,这袄肯定会小了,不能再穿了。
又林觉得这样挺浪费的。虽然自家殷实,可是这么精工细料的做出来的,只能穿一两次,实在可惜。
好吧,过年总要穿新衣戴新帽,图个喜庆。总不能穿旧衣过年,那也太不吉利。
石琼玉说:&ldo;这袄儿你穿着好看。我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因为京城那阵子流行胡服,有好些人都做了胡式的短袄穿,那袄儿腰身掐得好,显得人身量高。身姿窈窕。去护国寺上香的时候,放眼望去,还以为那里成了胡寺呢‐‐全是穿胡服胡袄的人。你的袄倒有点象那个。&rdo;
周榭有些好奇:&ldo;胡袄是什么样子的?&rdo;
&ldo;啊。我还有两件呢。&rdo;石琼玉说:&ldo;让人找出来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rdo;
&ldo;还是别找了,你还病着呢,别太劳累折腾了。&rdo;
&ldo;那有什么折腾的,东西放在哪儿都有数的。&rdo;石琼玉叫来丫鬟吩咐了一声。茶送了上来,石琼玉亲手端了一只靛蓝盖盅给了周榭,又将一只白月霜瓷盏给了又林。
去找袄儿的丫鬟也回来了。拿着一只暗红绸布的包袱。
胡服的样式颜色都很独特,十分艳丽。看得出来这做了之后也没有穿过两次。还很崭新。
&ldo;瞧。这领子,这掐边。&rdo;石琼玉说:&ldo;象吧?&rdo;
&ldo;是有点象。&rdo;
周榭也拿起来比了比:&ldo;是挺好看的,就是……太艳了点。&rdo;
&ldo;我这个已经改得简素了呢,胡人穿的那样式还要更艳。&rdo;石琼玉比划了一下:&ldo;前襟这儿,用各种不同色的锦缎料子拼接起来,越艳越好,大红大绿的,比这艳多了。&rdo;
三个人说得很是投机,石琼玉对她们带来的书和梅花特别喜欢,吩咐丫鬟将架子上的一只瓶子取下来灌水,把梅花插起来,摆在桌案上。虬枝嫩蕊,清香萦人,让屋里的燥热也消弥了不少。
&ldo;怎么好好的伤风了?&rdo;
&ldo;头次在这里过冬,不太习惯。&rdo;
周榭点头说:&ldo;一换个新地方,是得适应适应。&rdo;
石琼玉那里来了客人的消息,石家其他人当然也知道了。于佩姿正和朱慕贤下棋,听丫鬟说了这事,将手里的棋子一掷,玉石的棋子又砸回棋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ldo;来就来吧,又不是来看我的,和我有什么相干?&rdo;
朱慕贤劝了她一句:&ldo;不相干便不相干吧,用不着置气。这局还下吗?&rdo;
于佩姿瞪他一眼:&ldo;为什么不下?当然要接着下。&rdo;
可是她心浮气躁,再抓起子儿来怎么也理不清棋路了,索性把棋盘一推:&ldo;不下了。她们来了我要不去见,倒象是我怕了她一样。&rdo;
这个她是指谁,朱慕贤当然明白。
&ldo;算了,她还是小孩子,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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