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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希睡得不安稳,她做了个碎片式的梦,梦里有她不算完整的童年,有她青涩的少女时代,家里有妈妈奶奶曾望……过往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掠过,那些记忆蚕食着她,引诱着她不断下坠,潜意识里她觉得醒来面对现实是一件可怖的事情,因此她甘于沉溺在那些虚无的回忆中。
&ldo;曾希,曾希……小希……&rdo;
曾希被摇醒,睁眼朦胧中看到林穆阳焦急的脸,她有一阵恍惚。
林穆阳关切地问:&ldo;做噩梦了?&rdo;
曾希稍清醒了些,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触到了湿意。
她怔怔地摇摇头:&ldo;不,是美梦。&rdo;
说完她还笑了笑,笑里满是凄恻。
林穆阳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禁不住心头一凛,伸手揽她入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遍遍地拿手轻抚着她的背。
&ldo;难过别憋着。&rdo;
&ldo;奶奶……她出事那天还特地出来看我和小望了,她还、还给我做了长寿面……&rdo;
曾希埋在他胸口上,反复地说着那么几句话:&ldo;我平时应该、多关心她的……她之前就晕倒过,都怪我、都怪我……&rdo;
&ldo;不是你的错。&rdo;林穆阳神色间也有触动,他掌着她的双肩,低头见她满面泪水,抽过桌上的纸巾细心地帮她擦着。
&ldo;lily姐和你说过我哥的事吧。&rdo;
曾希红着眼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点点头:&ldo;嗯。&rdo;
&ldo;那是一年前的事了。&rdo;林穆阳眼神霎时有些沉重,语气也低糜了些,&ldo;我哥自杀那天其实我就在他身边。&rdo;
曾希惊得打了个嗝,蓦地瞪大双眼。
&ldo;我记得那天他突然说想吃甜点,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他喜甜,压力越大吃得越多。&rdo;林穆阳眉头皱着,似是陷进了不友好的回忆中,&ldo;那个时候,吕燕女士……&rdo;
他停了下:&ldo;就是我妈,她关着我哥不让他出门,只是因为我哥想带乐队去一个音乐节上演出,而她不乐意让他再碰音乐。&rdo;
曾希有些震惊,旋即想到之前吴莉提过他母亲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只是没料到到了这等地步。
&ldo;她限制了他的行动但是没有限制我的,我就出门买了一大袋的甜点,蛋糕、布丁、糖果……凡是我能想到的我都买了,我以为这些东西能让他高兴点。&rdo;
林穆阳表情淡得像是一张薄纸,隐忍又脆弱:&ldo;我哥看我带了这么多甜点回去果然笑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吃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不顾形象地吃东西,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发泄而已,谁知道……&rdo;
他声音里饱含痛苦:&ldo;他出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买那么多的甜点回去,会不会他就不会自杀,会不会他对这个世界还会有点存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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