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92章（第1页）

&ldo;姑姑，我……我以为……你今健在太好了，上苍有眼，上苍有眼。&rdo;杨过泣不成声，竟是哭着笑、笑着哭，泪沾衣衫止不住。

&ldo;姑姑善念善行，定是福缘深厚，苍天庇佑。&rdo;郭芙本就心思浅，今见小龙女安然无恙，很是替杨过高兴，她知道小龙女对杨过恩情深重，今生这养育之恩终可报。心中豁然，正想着如何安排小龙女住下。却不知此时院内几人的心思各异。

&ldo;过儿，曾经之言你可记得？&rdo;此话一出周围飘浮起凝重的气氛。

&ldo;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rdo;不等杨过答话，黄药师在一旁负手长叹。黄蓉心中略宽，知道爹爹在化解剑拔弩张之势。

杨过低头不语，忆得当年所言：我答允一生一世在古墓中陪你，绝不后悔。

&ldo;龙姑娘既来此，便多住几日罢，今日已晚不及打扫，姑娘将就一晚。芙儿你带龙姑娘先去客房暂住，明日再做安排。&rdo;黄蓉思量今夜已晚，待好好整理思绪，明日再做定夺。

郭芙起身，却见小龙女未有要走之意，依旧只盯着杨过，旁若无人。

气氛愈加尴尬，郭芙进退两难，暗自思忖：莫不是今日龙姑娘要杨过跟她回古墓？无缘不聚，无债不来。这一刻郭芙幡然醒悟，她回眸看向杨过，心中一痛：我俩相惜相许，欲结伴一生，怎奈造化弄人。多年后倾心回眸，却无永寿偕老之命。现终是要偿年少之债。

&ldo;姑姑，当日之诺过儿记得。只是我与芙妹已结秦晋之缘，望姑姑成全。&rdo;杨过伣伣而答，泪眼愁肠心中苦。

小龙女虽神色淡然，心中却恨极，想到自己境遇与祖师婆婆、师姐又有何不同。一股怨气涌上心头，身子微颤，一口鲜血喷出，众人大惊纷纷上前，杨过赶忙起身搀扶。

&ldo;姑姑，姑姑你没事吧，是过儿不好，惹你寒心。&rdo;杨过凄苦之声使人听之心疼。

却说小龙女多年依靠寒潭中的白鱼与蜂蜜才得压制体内之毒，所幸本门修习之功又是《小有经》所讲的十二少，故近年来体内寒毒不曾发作。本以为多年治疗调养余毒尽消已无大碍。岂知今日情绪起落间，又因全身经气&ldo;相顺则治，相逆则乱&rdo;。突然毒火攻心，毒发五脏而致吐血。小龙女稳住摇摇欲坠之躯，此时亦是形容枯槁、无感无觉。暗红鲜血洒在素衣之上仿佛绽开朵朵凄美之花。

郭芙看着杨过冰炭在怀，心中越发不忍。自感心中苦涩、腹中酸楚。一时间心如刀绞，撕心裂肺之痛袭向全身。她细看小龙女所呕之血颜色乌黑，心中惊异龙姑娘体内之毒怕是已侵入全身十二经络，浃沦肌髓。当下敛藏内心波澜，出手封住小龙女几处大穴，使其周身气血调和通畅。&ldo;杨过，你且随姑姑去。今日鸾凤分飞，莫念故剑情深。若今生有缘再相见，必与你鹿车同归。&rdo;

&ldo;芙儿‐‐&rdo;

&ldo;芙儿‐‐&rdo;

&ldo;芙儿‐‐&rdo;

郭靖、黄蓉、杨过三人大惊。

&ldo;爹爹、妈妈莫怪我，我意已决。&rdo;

&ldo;芙儿，我不能抛下你不顾，我……&rdo;杨过心乱如麻，话未说完郭芙已出言挽留小龙女。

&ldo;姑姑可否在襄阳多留几日？我略通医理可试试为你清毒，可以吗？&rdo;郭芙恳求地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ldo;姑姑，你且留几日吧，让芙儿试试为你解毒。&rdo;杨过苦苦哀求，眼含期盼望着小龙女，只觉她神色似怒非怒、清冷淡漠，喜恶皆隐其心，不可测度。

&ldo;世间诸事滋扰繁琐，令人烦忧。我亦不可破誓出山久居，古墓派弟子不可随意出山你懂么？&rdo;

一边是抛不下的恩情、亲情，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妻，杨过痛彻心扉，备感心力交瘁。

&ldo;子欲养而亲不待。杨过你随姑姑去吧。不要顾念我。姑姑回古墓后切记不可受&ldo;十二伤&rdo;之累，倘若&lso;积伤至尽，尽则早亡&rso;。&rdo;郭芙悉知小龙女执意要走，更不忍心看杨过痛苦煎熬，便不再强留他们，强忍泪水叮嘱杨过。&ldo;杨大哥你此去无回期，临走随我去祠堂祭拜二位祖父吧。&rdo;说罢郭芙拉起杨过向郭家府祠堂而去。

小龙女留在院中兀自神伤，内心挣扎犹疑不决，今日来此到底是对是错她不想深究，心中唯有惦念杨过。杨过是孙婆婆的嘱托的人；杨过是为她甘愿赴死的人；杨过是承诺一生一世陪她的人。

&ldo;龙姑娘，十六年前你已放手，为何今日又来此寻他，苦苦相逼。&rdo;黄蓉瞧着小龙女玉容憔悴，心中不忍，同情她一生遭际凄凉，多年前她同过儿相依为命，出墓后的经历使他们形成了超越生死的依赖，但这些都不是爱。&ldo;你与过儿的情愫本是一场误会，你误会他之情，他错解你之意。你们离多合少，世间的苦涩凄凉你俩尽是尝遍。难道余生还要再苦下去吗？&rdo;

郭靖亦感小龙女生平遭际困厄，所遇之事皆因过儿、芙儿所起，心中顿生愧疚之意。&ldo;龙姑娘还是在此小住几日罢，也好让小女竭尽孝忱奉亲。&rdo;

&ldo;人生是自然之子，回归于自然之怀，何处不能歇息？况过儿心怀&lso;仗剑去国，收复山河&rso;之志。龙姑娘忍心阻他未酬之志？&rdo;黄药师出言相劝，希望小龙女能扭转心意。再看小龙女神色依然冷淡决绝，心知多说无用，无力挽留，心里叹道&lso;人心惟危，道心惟微。&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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