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裳:“说来说去,你到底要……”
瓷学打断了他:“如果就此没有东肃了呢?”
此言一出,瓷裳内腹震动,而后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张了几次口,最终说道:“什么意思。”
瓷学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庸宴和秦桥,嗓音温和平静,与他年少时并无太多区别;
可说出的话,却让瓷裳第一次感到此人已有了帝王之相。
他说:“我不是要制服东肃,而是要吞并东肃;我死之前,东肃将成为大荆的版图。”
瓷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在嘲笑他的奢望,还是战栗于这预言般的帝王命途:
“做不到的,你,我,瓷愿,我们都做不到的。”
瓷学:“我能,而且我会。”
他的态度是那么坚决,就像是在他少年时分就已经有了这个使命,之后的一切一切,都在为这一句话铺路。
瓷裳突然有点明白,先帝为什么会选择瓷学——
他和他太像了。
有同样的大胆,也有同样的果决。
或许先帝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个宗世子的与众不同,此子不仅能忍,更有配得上这份忍耐的野心。
瓷裳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和庸宴是怎么认识的?”
秦桥:“我么?是国子监……”
瓷裳:“不是你,阿房。我问的是……陛下。敢问陛下,是如何结识了盛小公爷的?”
秦桥心道不过就是那些世家子弟的聚会罢了,盛国公府久蒙圣恩,庸宴自幼出入宫闱,不认识才会奇怪吧?他二人相识时秦桥还被秦氏扣着,未曾上京,是以对这事并不如何清楚。
庸宴目光微微闪动。
秦桥看着他的表情,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堪称可怕的想法……
瓷学却已经缓缓开口了:“阿房进京前一年的夏天,太傅染了时疫,临时延请了年松先生来给诸皇子授课;我蒙受太后恩赐,也跟在众皇子身后听讲。”
这件事瓷裳也略有印象,年松脾气又臭又硬,说话还喜欢拖声调,那年夏天一众皇子都挨过他的手板,是以印象深刻。
瓷学:“那日讲到策论,年先生问到,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兵,功过如何?太子哥哥说此举杀戮太过,有伤天和,秦二世而亡也多牵累于此,各位兄长都附和。年松先生自己也赞成这观点,可是临放课的时候他又说——”
“盛国公府的小公爷有一观点,说赵人忠诚倔强,如果只是降服不杀,势必扰乱秦军;唯有坑杀,才能彻底让赵国丧失反击的能力,才不辜负战争中死去的秦国将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庸宴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等渊源:“年松先生偏爱我,我原话要更稚嫩,想的也更简单。”
瓷学:“那时我想,这个小公爷,我要定了。”
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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