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桥:“本宫听说,你孩童时曾居住在南疆?”
庆憾深吸一口气:“是……是又如何!”
庆陵膝盖一软,登时便要跪下来谢罪,秦桥却轻轻一挥手,庆陵马上不敢跪了。
秦桥感觉身上疼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今日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像之前所有那些需要她撑不住也要撑的时刻。
她知道瓷学这道旨意不是要给她难看,而是在逼她做个选择。
封多病出京去寻他师父,天尊允许庸宴传她心法,种种治她这毒的法子几乎同时送来,秦桥不信这背后没有瓷学的推手。
他在逼迫她:要么活下来,留住庸宴;要么甘心去死,放他自由。
放他……自由么?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人生长恨。
庆憾就站在庸宴身边,或许是长在南疆的缘故,庆憾的身量不像妙都女子那样娇小,她个头很高,刚刚好够到庸宴的肩膀;
庸宴今天则穿着武将的深蓝色朝服,和庆憾身上浅浅的雪青相互映衬;
尤其是庆憾脸上的那种不忿,竟意外地让她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庸宴站在一处,当真是一对璧人。
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过去的几年里,有时候秦桥也会思考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最适合庸宴。
他那样的脾性,对着外人,情绪一向浮皮潦草,必定需要一个心胸宽广,不爱琢磨事的姑娘;若是身体健康就更好,能在他身后为他撑起盛国公府,闲暇的时候可以一起去跑马,去照顾那些他偷偷养起来的烈士遗孤,就算将来随他去了南疆,也能跟着一起过吃苦耐劳的日子。
反观她秦桥——
于心思上,机关算尽;于身体上,日薄西山;锦衣玉食地长到现在,别说吃苦耐劳,一碗凉粥都能让她腹痛如绞。
庸宴还在看着自己。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庆憾其实很不错,她除了在自身条件上适合庸宴,甚至还很有可能是瓷学给庸宴备下的保障——
一旦庸宴和瓷学成了一家的女婿,他们就有了除君臣以外的另外一层亲戚关系;即便将来要褫夺庸宴的军权,也依然能保住他的命。
这个庆憾,真的非常适合他。
“放过他吧,”有个声音蛊惑着她:“放他去选择标准答案,你了无牵挂地死去吧。”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地等着,就见这位长公主殿下,却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
庸宴:“……”
那一瞬间,他几乎虔诚地像在等待一个审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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