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种令人心安的味道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揽着她坐了起来,不甚温柔地唤她吃药。
秦桥清醒了些:“你熬药去了?唔……加了糖,倒不是很苦。”
她吃药不用人催,端起碗大口喝了,很有几分应酬时敬酒的豪气,还没等她像模像样地表扬几句,就被庸宴塞了颗梅干在嘴里,又甜又酸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生生浇熄了她一晚上被叫醒两次的邪火。
庸宴也是困得不行,秦桥吐出梅核,他就伸手接了,拿去扔掉,又在铜盆里洗手。
不论是当年的小公子还是如今的大都督,做起这些事来都十分自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任谁到了秦阿房面前都会莫名其妙地开始伺候她,庸宴当年甚至见过瓷学蹲在铜盆边上亲手给她洗帕子。
大概是某种特异体质吧。
秦桥翘起嘴角:“还要。”
“今晚没有了,”庸宴把她往里一推,捞过瓷枕:“再要别的没有,就只有你主上。”
“又开黄腔,”秦桥侧卧着看他:“这么晚了又到哪儿去?”
庸宴:“闭嘴,睡觉。”
秦桥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侧室:“庸言念?庸都督?”
侧室的烛火灭了。
秦桥埋头在被子堆里,微微一笑。
·
翌日,慈宁宫。
瑞兽模样的香炉里飘散出丝丝白雾,绕过垂头侍立的宫娥,钻进简素大气的帘幕,它徘徊半晌,最终绕着塌上的老妇人转了几圈,最后化在空气中,被她吞入肺腑。
“怜光,几时了?”她抬手挥了挥:“把香熄了吧,哀家睡得很好。”
帘外打头的宫娥站出来行礼,轻声说道:“未初啦,怎么才醒呀?”
“唔,去把药端来。”太后抬手在鬓角揉了揉,两名侍女熟门熟路地扶她起身,怜光呈上已经不知道热了几遍的药,埋怨道:“您这些时候越发爱睡,封院首说了药得按时吃……”
“啰嗦,”太后已经彻底清醒,闻言笑道:“是年过古稀的老太太了,吃或不吃,又有几年?”
怜光熟门熟路地跪下告罪,膝行两步:“太后别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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