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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日暮,阅军的队伍终于在周业边郊的李家村外驻扎了下来;
禁军在内,地方军在外,将整个驻地铁桶般围了起来;然而即便有地方军分忧,禁军尚且安置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所有人马安顿停当。
到了掌灯,各帐都已安稳住下,只除了一处——
因为此前清河郡主府递了话,礼部给前右相秦桥备下的就是一顶大内一等女官的帐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了个中规中矩罢了。
谁成想临出门的时这位又成了太后的宣抚使,礼部拿不定主意,竟将这件事报给了瓷学,拼着挨一顿骂也不肯承担这个怠慢宣抚使的责任。
瓷学:“你如今出息得很,这点小事也拿不定了。”
礼部尚书张瑞涂擦汗:“请陛下定夺!”
瓷学甩手拍了一下案几,连带着桌上刚放好的灯盏都跟着跳了一跳。
他发泄完这一通,又似模似样地站了起来:“罢了,朕的大帐你们应该带了备用的,去掉旌节,再遮住纹饰,送去给她用。”
张瑞涂扑地便跪:“这不合体统!”
“还有什么体统不体统!”皇帝突然怒了:
“你自己不会办事,老子给你办了又这这那那的不行?!秦阿房这谱是摆到天上去了!叫她即刻过来!朕倒要问问一个宣抚使怎么就金尊玉贵到了这个程度!是不是朕头上这顶玉冠都要摘下来给她束!”
今上登基以来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张瑞涂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又扯到金尊玉贵上头去了,但他不敢多言,只得立刻撤出,亲自去请秦桥过来面圣。
娇贵的宣抚使倒是很听召唤,没到半刻钟就出现在了皇帝的大帐里。
两人一见面,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鄙视和嫌弃。
瓷学抬手就朝她扔去一个茶盏,被秦桥熟练躲过;他本意是要砸在地上弄出个清脆动静,谁料礼部工作做的太到位,毛毯过于厚实,那茶盏在地上滚了两圈,竟然还囫囵个儿站住了。
瓷学:“……还不捡起来?!”
秦桥:“陛下自己摔的,凭什么要我捡?我现在就是个只听庸宴号令的私奴,陛下还是叫宫人们伺候为好。”
“好好好,”皇帝像是被气得话都说不出顺了:“去取朕的马鞭来!”
瓷学本想着马鞭铁定由御马司收着,取也得取上一阵,谁料宫人竟然抬手就送了进来。
瓷学:“……”
有时候底下人工作做得太细致,竟然也有些气人:“你们都下去,朕要亲手抽她个血肉模糊!”
能跟着瓷学出宫的都是有些品级的内宦,闻言心内各有计较,都老老实实俯身退下,这一来大帐中总算只剩下瓷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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