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没有情绪的泥胎,对吃,对穿,对一切其他孩子喜欢的东西,他都没什么兴趣;
让他读书习字,他就乖乖巧巧地坐上一整天;让他跟着众皇子学骑射,他也规规矩矩没一句抱怨。
他好像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喜欢;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在乎;
小庸宴就这样乖得过分的活着,直到有一天,家里给他换了个读书先生,这个年先生很年轻,也不爱说话,小小的庸宴感觉到了他的“怪”,有时候师徒两个能不说话地坐上一天,一个看书,一个练字,安静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
年先生被传进宫里做太傅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对他说:“庸宴,你这样活着是不行的。”
小庸宴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年先生说:“你就是装,也要装得和别人一样;不然等你遇到了想真心对待的人,对方是不会信的。”
那时小庸宴并不相信这句话,但是他信年松。年松走的那天,他在用晚饭的时候,学着别人的样子对母亲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诧异地看见,他端庄的母亲失态地哭了。
从那以后,庸宴开始努力学习别人的“情绪”。
他能参考的人并不多,他父亲当时正在为世族奔走,一个月只有两三天在家;
他只能从母亲身上学习“温和”,又从一个不怕冷脸,成天跑来黏着他的宗世子身上学到了用以自保的“讽刺”。
后来机缘巧合,庸宴见了一次先帝,他就从这个天下共主的身上学会了“威压”。
庸宴是个很有天分的学生,盛国公府的小公子“正常”了,人都说这小公爷天生少了一魂,长大了魂回来了,他自然就恢复了。
只有庸宴自己知道,他根本没病,更谈不上什么恢复不恢复。
他这辈子,只有第一次在太学后院遇到天尊师父的时候,短暂地感受过什么是兴奋,天尊也不怕他受伤,甫一上手,给他用的就是自己的凶兵“宙沉”。
或许是宙沉的凶煞气刺激到了年少的庸宴,后来他痴迷学武,不过是为着那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一个莫名其妙的丫头片子爬上了太学的墙头,她像一道天外流光,不客气地打翻了自己的面具,自此不依不饶地卷进了他的生活。
这种异变一开始只使得庸宴感觉烦躁,但宗世子瓷学镇日带着她,庸宴没法挣脱,也就随她去了;
本来事情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他戴他的面具,无波无澜地过完这辈子也就算了,要怪就怪那年花朝节。
“砰——”
烟花炸开的巨大声响让庸宴回过神来,小船已经行进了长青河,河上满是勋贵人家硕大的画舫;
两岸百姓欢庆,笙歌靡靡,头顶上烟花绽放不停,河面上浮着明明灭灭的十里长灯,人间天上,连成喧嚣繁华的红尘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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