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怒儿原本也没奢望能将这桩事定死为和亲,只要将那钦送进秦桥手里便算成功。于是很痛快地点了头。
瓷学:“这样吧,叫归云也来赴宴,你二人有没有这个缘分就全看她自己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内侍便去后面通传,胡怒儿说了一番感恩戴德的话,带着那钦落座在使者席。
瓷学:“使者远道而来,想必累了。这便开宴吧。”
一句话落下,乐声一转成为喜乐,宫人们流水般将食碟送到每个人的案几上,宫中豢养的舞姬袅娜而来,在第三层的大殿中央随着乐声起舞。
哈日查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钦却不住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胡怒儿。胡怒儿安抚地说:“公主一定会来,请放心。”
瓷学……瓷学已经不敢看庸宴的脸色了。
他唤过内侍嘱咐了两句,让秦桥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对那钦表现得太过热情。他做完这番安排,已实在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好在周景明这老东西关键时刻还能顶用,他的座席与使团最近,敬了杯酒,说道:“使团此来,具体细节不忙议定,明日后日自有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与君详谈。今日放心宴饮即可。”
胡怒儿饮了那杯酒,说道:“好的,我听说周大人是天下文人之首,心中十分敬佩。”
周景明听了这句奉承,脸色半点不变:“老夫年事已高,再过几年也要致仕了,总会有年轻人接替我的位置。”
胡怒儿:“你说的对。我听说荆每三年就会举行一次考试,所有读过书的人都可以参加,对吗?这很好,我曾经尝试过在我们的地方推行,但是失败了。”
周景明知道他说的是科考,胡怒儿把话说得很客气,周景明虽然心里知道荆和东肃的世仇终有一天会在一场决战中解决,却愿意承认东肃是可敬的对手。他说:“每个国家,都有自己发展文化的方式,并不一定要用同一种。”
胡怒儿点头:“你们的孩子,年轻时读书;我们的孩子,打架中长大。”
在这一刻,两个年过半百的敌国相国脸上,浮现出了对各自家国的隐忧。
士人就是这样,在他们少年读懂第一句经书时,便将国家兴亡主动放在肩上,当做一生的使命。如遇战乱,就背负国仇家恨;如果是太平盛世,就背负兴国大愿。时刻警惕,时刻自勉,只要担上这个责任,一生便再没有纯粹的开怀之时。
胡怒儿说:“我试着用武试来取代你们的文试,先在各地进行筛选,再选出第一武士。”
周景明侧过身来,认真倾听。
胡怒儿脸上现出愧疚与惋惜的神色:“但选出的第一武士,出身非常卑贱,他父亲是海寇,母亲帮别人放马。即便他非常强壮,没有人打得过他,可也依然没有人服气。后来他被排挤到前线去,四年前死在你们的五皇子刀下。”
王族和他们的附属自有一套规则,选上来培养任用的也都是自己人。科举之事自古以来最重大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激励天下人向学,而是每三年一次地将朝堂势力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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