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夸我还是骂我呢?”“你小时候就我一个巴掌那么大,不是小东西是什么?”“可你现在一巴掌早就捧不起我了。”“但在哥哥眼里,你永远这么大。”郁寒洲伸手比划了下,姜易安顺势就把脸放进他掌心:“这样?”他说话时视线从郁寒洲滑到旁边楼明宴身上,三人同行,楼明宴都是安静的那个,静静看着他们打闹。两人视线想触,姜易安弯弯眼,楼明宴眼里也跟着染上了浅浅的笑意。郁寒洲理了理随着姜易安动作,而耷下来的额发,点头:“你们要是不长大就好了。”姜易安直起身:“你真是咱爹亲生的。”除了泪腺没那么发达,郁寒洲对姜易安几人的关心和溺爱,和姜父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也就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又各自忙于工作,才没有被他像小时候那样天天抱着亲。很快走廊就到了头,他们三人不是同一个方向,郁寒洲要和姜易安一起去找姜母。三人在路口分别,楼明宴那边一转过去就是下楼的电梯。侍者帮他按下下行,等待电梯的过程,还能在稍显嘈杂的背景里,听到姜易安和郁寒洲的声音。楼明宴侧目望过去,姜易安和郁寒洲并肩走着,侧头和他哥哥说话,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有所察觉似的,姜易安突然往后望来,对上楼明宴视线后,他转身在空中挥了两下手。郁寒洲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转过来,礼貌地和楼明宴颔首道别。恰好叮的一下,电梯到达,楼明宴迈开长腿踏进去时,姜易安那边也刚好转头。两人前后走进包厢,姜母一看:“我还说你打个电话,人都打没了呢。”姜易安挨着姜母坐下:“顺便去窜个门。”郁寒洲坐在另一边:“妈。”姜易安问他:“大哥再吃点?”郁寒洲扫了眼桌上的才,招呼服务员加了副碗筷。姜母:“那再点两个菜呗。”“不用,”郁寒洲展开餐巾,“我吃饱了的。”他就是觉得母亲弟弟都在吃,作为一家人,他当然要整整齐齐了。他问姜易安最近公司发展怎么样,姜易安正要给大老板打报告,姜母出言阻止:“停,自家人吃饭能不能不聊工作?要聊你俩自己单独约个时间聊,别影响我食欲。”姜易安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于是说着说着,姜易安就好奇起来:“大哥,你和楼先生合作什么呀,你也投资了他的公司?”姜易安还记得有听他们说过,楼明宴除了楼氏的公司外,还背着其他继承人偷偷自己开了个公司。还竞标走了一块姜父母看上的地。他难道是在准备培养自己的力量,争夺继承权?郁寒洲看他:“这么八卦?”姜易安:“嘿嘿,好奇嘛。”郁寒洲对家里人基本都是知无不言:“是不是争夺继承权我不知道,但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更想要脱离楼家。”姜易安有些诧异,居然真的有人愿意放弃楼氏的巨额财产。但他转念又一想,脱离楼家的选择又挺符合楼先生的性格,他看着不像是那种对名誉权利都高追求高野心的人。对他来说,或许平平淡淡才是幸福。郁寒洲:“他的公司是做美术藏品一类的业务,我对这块也算是感兴趣。虽然楼明宴性格比较沉闷,但作为合伙人来说他在美术作品方面的专业度,刚好是我欠缺的。”姜易安敏锐地捕捉到“合伙人”三个字。“你不是纯投资呀?”“当然。”除了投资,郁寒洲名下也有不少合作加盟的公司,只是他的工作重心依旧是在风投这一块。“楼家那小儿子?”姜母适时插话。“老妈你也知道?”姜易安问。姜母才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楼氏那么大个家族集团,楼老爷子生病这事儿全国皆知,他那小儿子被其他继承人排挤到内地来,但凡和楼氏有点业务往来,或者和这个圈子沾上点边的人都知道。“他小时候我还见过他,那孩子打小就安静。”姜母看向郁寒洲,“现在你们之间有合作?”郁寒洲点头。“搞美术,”姜母想了想,“我记得他妈妈好像就是搞美术的。”姜易安:“这你都知道?”姜母无语:“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妈妈好像是他哪个哥哥的家庭教师吧,二十多岁开头的小姑娘,被个七十岁的老头给看上,啧……”这些所谓的豪门辛密对圈外人来说或许是众说纷纭,窥不见真相的八卦。但对圈内人来说,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再看不上那老头子的作风,也最多是私下嫌弃两句,更多的都是觉得女方好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但那会儿,楼老爷子第二任妻子也还在。原配还在家里坐着,私生子就已经怀进肚子里了,一个在港城无依无靠的大学生,哪能好过。这种大家族,丈夫和妻子之间有多少爱不知道,但其中利益纠葛肯定不少。楼明宴的母亲也一直到死都没个名分。“啊,他妈妈不在啦?”姜易安惊。姜母嗤笑:“这楼老爷子可不能熬吗,这两任老婆,还有这个……勉强算他三个老婆吧,都被他给熬死了。”而他现在九十好几,都还没寿终就寝呢。“不过不知道他这回还能熬多久?”姜母随口道。那老头身体感觉是真撑不住了,这半年港媒天天报道他的身体情况,感觉比他们楼家人还盼着人翘辫子,等楼老爷子一死,楼家的战争就彻底拉开了。就他那七十多还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这私生子,绝对不止有楼明宴一个。只能说楼明宴是唯一一个,摆在台面上来的私生子,他的存在也有一些分散炮火的作用。姜易安感叹:“楼先生也太惨了。”“有什么办法,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姜母擦嘴,“换个角度,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也是生在罗马了。”“你坐我车,还是坐你大哥车?”她问姜易安。郁寒洲说:“我送小安吧,我俩顺路。”一直到回家,姜易安洗完澡躺上床,都还会想起姜母那几句随口提起的,和楼明宴相关的内容。姜母这个人爱憎分明,虽然姜家在沪城,也算是金字塔顶端的那部分家族之一,但要和楼家比,那还是差得很远。但这不妨碍姜母看处处留情的楼老爷子不顺眼。能力再强又怎么样,人品不行,上行下效,导致楼家继承人之间的关系紧张,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而姜母的讲述里也掺杂了许多他个人对楼老爷子的厌恶,就是很直接的第三视角,没有用其他情绪和字眼去渲染和描述楼明宴和她母亲到底惨不惨。毕竟她也不是本人,她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简单直白地阐述,才给人留下了很多忍不住要发散的空间。楼先生的母亲要如何在楼家立足。楼明宴又是怎么长大的。他私生子的身份,在除了楼家之外,会让他受到欺负吗?姜易安这一晚上就被楼先生这三个字给占满了,他辗转反侧,好半天才睡着,结果还做了一个关于楼明宴的梦。他梦见楼明宴从小就被欺负,楼家不给他吃饭,还让他和狗抢吃的,让他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端着个小盆去给楼家那一大家子洗衣服什么的……睁眼时他盯着天花板愣神,觉得自己这梦也很有病。先不说港城根本就不会下雪,哪个豪门会让人蹲在河边洗衣服啊……姜易安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甩出去,按开窗帘,让日光落进屋内。他起床洗漱。今天姜易安有个工作,他要编一首很轻松的曲子,给他们海选的宣传视频做bg。他简单吃了个早饭,进书房开了直播。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早上十点半,大部分网友已经开始冲浪了。直播间一开,就有收到开播提醒的粉丝进入直播间。【哇,看我蹲到了什么,小姜同学居然又开直播了。】【距离小姜老师上次开直播,还是上一次。】【小姜同学早嗷~】姜易安随意扫了眼留言:“早上好。”【今天直播也是写歌吗?】姜易安是把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打开了,电脑屏幕还没链接上,在网友的视角只能看到漆黑屏幕右下角的小框里,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人。“是哦,”看到这个弹幕,姜易安说,“有人有兴趣吗,今天来教你们写歌。”他放下水杯,点击鼠标,编曲软件的页面跳上直播画面。姜易安改了直播间名字:【零基础手把手教你写首曲子】粉丝:【包教包会吗?】姜易安想了想:“看你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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