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55章（第1页）

谢秋思炽热的心冷却了！楚老师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到对她的情感，但字字都在告&ot;诉她，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那种&ot;神圣&ot;的东西。谢秋思俊美的外貌和缠绵的情感都&ot;没有牵动他的心！难道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吗？不，无情怎么会这样谈论爱情？也许他&ot;的心目中已经有了更理想、更完美的&ot;知己&ot;？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ot;&ot;&ot;

&ot;爱情，是一种信仰，&ot;楚雁潮踏着亭边的积雪，缓缓地说，&ot;它贮存在人最珍&ot;贵、最真诚的地方??贮存在心里，它和生命同在，和灵魂同在&ot;&ot;&ot;&ot;

雪花飘飘。小亭周围的雪地上，两双脚留下两串印痕。周而复始，各人踏着自己&ot;的脚印。一男一女，谈论著一个并非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虚虚幻幻而又实实在在的神&ot;物：爱情。&ot;&ot;&ot;

1961年12月28日，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审核了关于楚雁潮等教师的职称确定与提&ot;升问题的报审材料。&ot;&ot;&ot;

西语系党总支委员兼英语专业二年级班长郑晓京列席了会议。&ot;&ot;&ot;

根据1960年颁发的有关文件有关条款：&ot;&ot;&ot;

（三）高等学校教师必须接受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建设&ot;总路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贯彻执行党的教育方针，努力做好教学、生产劳动、&ot;科学研究和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历史清楚，思想作风好，努力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和&ot;毛泽东著作，不断提高马克思列于主义的理论水平，积极参加劳动锻炼，自觉地进行&ot;思想改造，不断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和共产主义道德品质的修养。&ot;&ot;&ot;

（五）合于本规定第三条要求，并且具备下列各项条件的助教，根据工作需要，&ot;可提升为讲师：&ot;&ot;&ot;

1．已经熟练地担任助教工作，成绩优良；&ot;&ot;&ot;

2．掌握了本专业必需的理论知识和实际知识与技能，能够独立讲授某门课程，并&ot;且有一定的科学研究能力；&ot;&ot;&ot;

3．掌握一门外国语，能够顺利地阅读本专业的书籍&ot;&ot;&ot;

会议通过了对其他教师职称的确定或提升，但对楚雁潮却展开了争论。&ot;&ot;&ot;

多数委员认为：楚雁潮作为严教授的助教，一年来工作成绩极为突出。实际上，&ot;在严教授健康状况极差、根本不能授课的情况下，他完全独立地讲授英语课程，表现&ot;出出色的才干，并且具有很大潜力。在英语教学和对中国文学、外国文学的研究、讲&ot;述中，都有独到的见解。他已经完全具备提升为讲师的条件。&ot;&ot;&ot;

但是，这些毕竟都是第二位的，必须隶属于&ot;合乎本规定第三条要求&ot;的前提&ot;下。当然也没有人认为楚雁潮反对党的领导和&ot;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ot;设社会主义&ot;的总路线，但&ot;历史清楚&ot;这一条一旦被郑晓京十分显眼地提出来，就&ot;谁也说不清楚了。况且还有&ot;思想作风好&ot;，他够不够，可以讨论嘛&ot;&ot;&ot;

少数压倒了多数，结果楚雁潮的提升未获通过。他将继续以&ot;助教&ot;的身份做讲&ot;师的工作而实际上必须完全顶替严教授。&ot;&ot;&ot;

楚雁潮本人是没有资格听会的，等他知道了这个结果，命运已经被决定了。他感&ot;到蒙受了一次无法容忍的侮辱！不是因为那一点儿和工资待遇的差别，而是&ot;名&ot;，&ot;他和许多知识分子一样，不可能不十分珍重自己的&ot;名&ot;。既然我没有做讲师的资&ot;格，为什么还要我独立授课？不能另请高明吗？但是，他一想到恩师严教授，满腔的&ot;怒气却又不能发作。严教授也是校务委员，虽因病未能出席，但会议的决定也&ot;代&ot;表&ot;了他。严教授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他是严教授最喜爱的学生。两年前，他毕业的&ot;时候，外文出版社点名来要，严教授犹豫再三，尽管认为外文出版社是个非常理想的&ot;去向，还是建议他留在母校，先帮老师几年，因为北大师资缺乏，严教授需要一个得&ot;力的助手。他听从了老师的挽留。他知道，严教授这样做完全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ot;学生，未来的学生。他决心继承老师的风范，在教学园地上躬耕下去。他帮助老师甚&ot;至顶替老师做多少事情，都是应该的。现在，他难道能够一怒之下推掉这一切吗？&ot;&ot;&ot;

他默默地接受了校委会的决定，没有向任何人申诉。即使申诉，也没有任何意&ot;义。他知道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什么&ot;&ot;&ot;

12月30日，星期六。&ot;&ot;&ot;

雪还在下。严冬总要过去的吧？1962年的春天已经遥遥在望。窗外那漫天飞舞的&ot;雪花，令人向往阳春三月那拂着窗帘、撩人思绪的柳絮。&ot;&ot;&ot;

新月在医院里住得太久了。同室的那两位病友先后都出院了，现在只剩下她自&ot;己。她应该感谢这囚室似的病房，这里比她的西厢房温暖，整整一个冬季，她没有再&ot;被风寒侵袭，关节疼痛、胸闷气短、咳嗽等等症状渐渐消失了，抗&ot;o&ot;、血沉、心&ot;电图、x光一系列的检查，她从卢大夫那儿得到的答案都是慈祥的微笑，她觉得&ot;自己在好起来。家里的亲人经常轮流来看她，她询问家里的情形，他们总说，挺好，&ot;挺好，好像家里什么事儿也没有，一切正常，她也就不必牵挂了。每个探视日，楚老&ot;师都准时到这儿来&ot;&ot;&ot;

今天又是探视日，她等着楚老师。&ot;&ot;&ot;

陈淑彦却先到了，披着一身的雪，脸冻得通红。&ot;&ot;&ot;

&ot;嫂子，这种天气，你还来？&ot;新月感激地说。&ot;&o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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