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崇明猛地拍了下桌子,冲着他的背影怒道:“我现在是为了谁,到时候遗嘱出来,你以为你能拿到什么,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窗扇打在墙上的响声,让阮迎倏地醒了过来。他拿过枕边的手机,凌晨一点钟。闻行本来说要回,后来又发了信息说不用等,让他先睡。今晚夜很凉爽,风将纱窗吹开半扇,一下一下地碰着墙边。阮迎踩着拖鞋,到床边将纱窗关严,睡眼惺忪间看到楼下时一愣。是闻行。昏黄的路灯勉强清晰他高大的轮廓,影子拉得很长。烟火明灭间,闻行仰头吐了几个烟圈,正好与窗边正往下看的阮迎对上视线。阮迎打开窗,抓着保险窗的栏杆,“怎么不上来呀?”风撩动蓬松柔软的黑发,一双眼睛比满天繁星还要亮。被风掀起的窗帘,遮了他半个身子,却遮不住满身的美好。闻行心痒得厉害,向他勾了勾手。几口烟的功夫,人就到了跟前。闻行把烟掐灭了扔进手边儿的垃圾桶,伸手扣住阮迎的手腕,将人拽到了怀里。阮迎仰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抱会儿。”闻行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好似舒服得喟叹一声。阮迎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片刻,闻行一手拽开车门,将人摁在了车椅上。睡衣的兜很浅,手机滑出来掉在了地上。阮迎一懵,还没等说话。炽热的吻,铺天盖地。他来不及拒绝,也没有办法拒绝。阮迎半个身子抵在车窗上,肩膀被大手死死扣住。蝴蝶骨硌在玻璃上,很疼,比这更疼的是腺体咬得交叠错乱的齿痕。闻行伸手堵着,不让他释放欲望,气息很重,问他:“喜欢我?”阮迎几乎要将唇咬出血,他想着哪怕骗闻行一次,说一声喜欢让他开心。可他说不出口,也没有办法再骗他。而闻行并不是在询问,也没在等他的答案,只是在单方面的发泄,只是一遍一遍地问他。闻行终于舍得放开,撑着手臂,俯视阮迎,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高潮余韵,闻行一下一下亲着阮迎。额头,眉心,眼尾,鼻头,唇角。最后埋在阮迎的肩颈间,呼出的热气灼着他的皮肤,声音低哑:“这么喜欢我,既然恋爱都谈了,要不要和我结个婚,嗯?”飘逸出去的理智重重摔回身体,明明身上热得透红,可阮迎只觉指尖发凉。安静片刻,他轻轻侧头,又问出那句:“你会开心吗?”闻行失笑,抬起头,带着潮意的眼,饱含笑意,映着的都是阮迎。他拾过阮迎的手,抵在唇边吻了吻,“很开心。”阮迎心头像有什么东西,细如棉线,被轻轻牵动。他的声音已经很哑,还是说出:“好。”车外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整点群发定时短信,发送人为紫檀杯艺术协会。短信内容:尊敬的阮先生,您好!经评委组考核,您的作品通过初审进入复赛,请于七日内作者有话说:伏笔都埋完了,写得太慢估计大家都忘了,总之又要虐了。另外商战情节就是粗略地瞎写,单纯为剧情服务,不要细究(づ ̄3 ̄)づ胸针阮迎黎明时才得以睡觉,生物钟还是要命地准时响起。他睁了眼,后颈阵阵火烧般的疼。因为没在发情期,腺体被咬得应激肿热。alpha还在睡,趴在枕头上。蚕丝被只盖到腰际,露着流利健硕的背肌,其上道道红色挠痕,都是自己的“杰作”。阮迎心生羞窘,别过眼。安静几秒,又转过头,盯着他看。想起昨晚闻行那句“要不要结婚”。他是认真的,还是气氛烘托到沸点时的助兴话。阮迎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他当做闻先生的替身,是错误的。伤害了闻行,也玷污了这些年他对闻先生的感情。阮迎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地弥补,让闻行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他便头昏脑热地说了“好”。等清醒冷静过后,他总觉得,这样做好像也是错的。出神间,闻行已经醒了,正看着他。阮迎尴尬地说了声,“早安。”刚刚睡醒,alpha略凹的眼窝褶痕深了些,衬得双目更为深邃。此刻微微眯着,颇有几分蛊惑人心。他盯着阮迎两秒钟,扬起唇角,声音低而磁,又有点坏,“早哪门子的安,叫声老公听听。”阮迎一噎,没说话。闻行不满地“啧”一声,大手伸过来揉揉他的头。“又装傻。是谁昨天死乞白赖地求着跟我结婚的,睡完我就不认了?”虽说得有失偏颇,阮迎还是抓住重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呀?”闻行简直要气笑,坐起来将人拽到身上,扯扯脸颊,“你当我老年痴呆,一晚上就能忘?我记得你可是答应我了,想赖账?”阮迎忽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摸摸鼻尖,圆润的耳廓泛着红。闻行最爱看他这样,勾得心痒难耐。他一手伸进阮迎的睡衣里,揉了揉。手上的动作很流氓,话说得倒是一本正经:“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年前就带你回家,见见我大哥。”听言,阮迎脸上有些懵,抬眼看他,没说话。闻行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放心,我大哥肯定喜欢你。他就喜欢你这种爱装纯,长得乖的。”“别说了。”闻行笑得眼尾弯起,手掰过他的腿根儿,往前贴了贴,借着昨晚的湿软劲儿挤了进去。阮迎有些痛苦地闷哼一声,闻行却越深,赤裸地盯着他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阮迎也察觉到了,便搂住闻行的脖子,不让他看。闻行嗤笑一声,“脸可真薄。”alpha侧头吻了吻阮迎的腺体,玉兰香变得潮热,他声音沉了些,“我说真的,不是哄你。你那么招人喜,大哥肯定会喜欢你的,别怕。”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搂得他更紧。徐御林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乌黑的头发,曾几何时,满是银丝。听徐御林的妻子讲,月底的手术取消了。因脑瘤突然恶化,身体机能下降至不支持做任何手术,医生的建议是不必要再冒这个险。阮迎难受得厉害,像是嗓子卡了块黄连,不上不下,苦中生涩。见他进来,徐御林摆手不让别人扶,自己撑着床面坐了起来,指指一旁的椅子,“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坐。”阮迎红着眼,坐在椅子上。徐御林十分不耐烦的“唉哟”一声,“死就是死,活就是活,你别哭丧着个脸,本来挺好的心情都让你搅和没了。”阮迎不知道说什么,抿着唇摇了摇头。“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复赛情况怎么样啊,时间定了吗?”“只说十月初,具体时间还没通知,复赛的主题是漆器。”徐御林颔首,眼尾荡开纹路,“正好,你最擅长这个。好好准备,让那些泛泛之辈看看,石头和璞玉的区别。”“我怕让您失望。”徐御林浑浊的眼翳,荡出一圈晶明,“讲得什么傻话,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阮迎心头泛酸,微微攥紧手,“我会尽力的。”从医院出来,原本闷重的天,这会儿裂了个口,淅淅沥沥地淌着雨。阮迎慢慢地走到公交车站牌下,仰头看着层层叠叠压着眼的阴云,厚得风吹不开一片。他想起当初选择美术,班主任找到他,说凭他的文化课成绩,不必走这条路,问他为什么非要一门心思去学。阮迎不会撒谎,只是说想学。为什么想,他低下头不说话。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闻先生信上那句:你画的画很漂亮。所以他从不参赛,从不评比,因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再多的人看到有什么用,他只是想让一个人看而已。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闻行。对面背景音有些嘈杂,闻行说:“我临时有事要去越南一趟,大约下月初能回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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