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陈橘情急之下发出几个音节词,抬起手想要去抢衣服,结果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江舟的怀里。鼻尖抵在江舟的胸口,肌肉结实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陈橘的脸腾地一下爆红,他慌忙站稳身子,转过身,背对着江舟,不想理他。见陈橘生气了,江舟轻笑,绕到陈橘旁边,把衣服递过去,微微弯腰,侧着头想看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手上的浴衣被一把拿走,男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抱着浴衣眨眼睛就溜进了浴室里。同样的浴衣在江舟身上穿刚刚好,而陈橘却挂在身上,松松垮垮,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偷偷瞥了一眼玻璃门上倒映的两人,陈橘心底升起一丝丝自卑,不自觉挺起腰杆,想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忽然,视线在玻璃门上和江舟对视上,几秒钟的沉默过后,江舟忽然发出低低的笑声来,抱着胳膊靠在陈橘的肩膀上,沉声道:“别自卑,你的身材也很好。”江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着,震得耳朵一阵发痒,陈橘抿紧嘴巴,拉开玻璃门,加快脚步,匆匆进了院子里。“啊,手受伤了,不能碰到水。”江舟不急不慢跟在后面,故意说。陈橘果然停下了脚步,犹豫了几秒钟,转过身,朝江舟走过来。帮江舟脱浴衣的时候,陈橘的眼睛一直看着别的地方,手忙脚乱地解开腰带,不敢停留一秒,便跑到身后拉下浴袍。当白色的浴袍落下来,眼前的一幕让陈橘整个人愣住,直直地盯着江舟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看起来没有多久,凸起的伤口还是红色的。江舟等了一会儿不见陈橘有动静,眯起眼眸,转过身来,弯唇道:“看得这么入迷?”他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男人的眼眶逐渐变红,抿着唇看着自己,睫毛湿润润的向上弯曲。江舟心脏蓦地收紧,皱起眉头,屈起食指擦拭掉陈橘眼角的湿润,低声道:“怎么了?”陈橘着急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憋得脸颊通红,忽然,一个字音从嘴巴里发出来,低小嘶哑,但依稀能辨别出是一个背字。江舟微微怔住,盯着陈橘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惊喜地抓住他的胳膊,恳切道:“再说一遍,试着喊我的名字,一个字也行。”胳膊被抓得生疼,陈橘难受的皱起眉头,喉咙还是像被堵住了一般,好像刚才那个字是幻听一般,并不是他发出来的。看见陈橘难受的表情,江舟回过神,连忙松开手,皱眉思考了几秒钟,想到什么,开口道:“你刚才是想说我背上的伤?”陈橘连忙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比划了几下。江舟盯着男人着急的脸,瞥到自己手上包扎的伤口,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皱起眉头,表情变得落寞,低声道:“那是爷爷打的,我已经习惯了。”陈橘微微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惊讶,爷爷打的?为什么?爷爷为什么要打地那么狠?江舟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帘,轻声道:“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愿来做事,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只要不听他的话,便免不了一顿打,不过我习惯了。”这是陈橘给他足够的宠爱江锦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先生很没有安全感,他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抱有最坏的打算,如果江大少爷真的想要陈先生好的话,就尽可能地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有多在乎他,多重视他。”“告诉他?”江舟开口。“嗯,慢慢来,我只能这么说。”江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不确定江舟能不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其实陈橘的心结很好解开,只要江舟可以给他足够的信任,足够的宠爱,不用多久,就能够解开。但是,他作为心理医生,看过太多病例,以江舟的情况来说,很难做到,他只能在一旁慢慢劝导,希望江舟不要做出太过激的事情刺激到陈橘,现在只能这么来了。江舟盯着屏幕上的倒影,眸光暗沉,告诉,怎么告诉?只是直接说的话,男人会相信吗?他已经那么抵触他的碰触,就连一个吻都会感到害怕,只是说话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掌心的纱布被扯开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江舟收回手机,重新走进了卧室里。江舟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会客了,留下陈橘一个人在安静的宾馆里待着,外面下着雪,里面开着地暖,光着脚走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冷。陈橘坐在落地窗前,捧着热乎乎的茶,看着外面的雪发呆,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去做,这样的状态让他感到十分舒服,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中午过后,陈橘吃了一些东西准备再去温泉泡一下,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陈橘一惊,看向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机,这个号码还没有人打过,除了李箐,难道是箐哥今天去医院看妈妈了?陈橘连忙起身,跑到包前,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是箐哥打来的。他没敢接,等了一会儿,铃声停了,刚静几秒,又叮铃铃响起,看起来不像是打错了。陈橘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因为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等那边的人说话。“请问是陈先生吗?江大少爷在我们这边喝醉了,他的手机里只有你的号码,请问你现在有时间过来接他回去吗?”电话里响起一个男人礼貌的声音。陈橘心脏一紧,什么?江舟喝醉了,因为想带他过来泡温泉,江舟没有带别的人,一路上只有他们俩个人,现在江舟在客人那边喝醉了,只有他能过去了。“好。”陈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现在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字眼,他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懊恼,为什么自己不能好好说话,一点忙都帮不上。那边的男人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江舟,说:“那我把地址发给您,您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了。”“嗯,好!”陈橘连忙道,心里松了口气,发短信的话没问题。挂断电话后,男人恭敬地看着江舟,说:“大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路上安排好了人手,不过真的要做到那种地步吗?可能会有危险的。”“按我说的来就行了,”江舟长腿交叠,语气冷淡道,“剩下的不需要你来管。”“是,大少爷。”男人恭敬道。换好衣服,陈橘深呼吸一口气,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宾馆大厅,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大叔走过来,笑呵呵道:“小伙子打车吗?这边离街区远,没有公交车的。”陈橘正好发愁怎么去那里,连忙点了点头,把手机短信递给大叔看,然后在小纸板上刷刷写下话:【去这里要多久?】“这个地方啊,不远,开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大叔说着拉开出租车门。陈橘弯腰坐了进去,又在纸板上写:【麻烦大叔快一点,谢谢。】“好嘞,这里我熟,小伙子坐好了。”大叔关上车门,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车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他点了点头。车子启动,陈橘看着窗外的风景,这里和妈妈的老家很像,铺着柏油的路坑坑洼洼,积雪堆在路两侧的枯草上,不远处是广阔的田野,被积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小时候妈妈每年夏天都会带他回老家过暑假,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跟着村里的孩子下水摸鱼,爬树摘果子,隔壁的爷爷总会抓着赶鸭子的棍子跟着他的屁股后面吼。最后一次回去是参加外婆的葬礼,后来,妈妈再也没有带他回去过了,那间老房子里应该也长满了野草吧,不知道隔壁的爷爷身体还健不健朗,等把妈妈接出来,他就带着妈妈回去一趟吧。“小伙子到了,一共十五块钱。”大叔把车子停在一个大酒店门口,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下午时分阳光洒在街市上,地面的雪被晒化,反射出粼粼的光。陈橘付完钱,仰起头看了看酒店,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短信。【我到了,你们在几楼啊?】几分钟后,门口便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这边招手,陈橘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是陈先生吧?你好。”男人微笑道。陈橘局促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板,写下【不好意思,我不能说话,请问江舟在哪里?】“江大少爷在里面的包厢,陈先生跟我来吧。”男人丝毫没有对陈橘不会说话感到惊讶,领着他到了一个包厢门口。“江大少爷喝醉了,正在里面休息。”男人说,“你先进去,我喊个车子,送你们俩回去。”【好,谢谢啊。】陈橘刷刷写完,举起小板子,冲男人鞠了个躬。男人笑着点点头,说:“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橘刚进包厢就看见江舟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心脏咯噔一下,慌忙走过去。“江,舟……”陈橘断断续续喊出江舟的名字,伸手去摇晃江舟的胳膊,想喊醒他。忽然手腕被抓住,一直闭着眼睛的江舟蓦地睁开眼睛,眸底泛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不像是醉了的样子。陈橘正在惊讶中就听见江舟压低的声音:“他们在酒里放了东西,我在装醉。”“啊……”陈橘更加惊讶了,眼眶微微睁大,刚才领他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那现在怎么办?江舟身边没有带人,他什么都不会,还会拖后腿,要是那些人对江舟做什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江舟抓着陈橘的手,沉声道,“我们先从窗户出去。”陈橘点点头,抿唇道:“好。”幸好包厢是在二楼,窗户外的墙面上镶嵌了几截锈迹斑斑的铁环,和梯子很像,只要抓着铁环就能从二楼爬下去。江舟先从窗户出来,踩着一截铁环,朝陈橘伸出手,低声道:“过来,我抱着你下去。”“不,重……”陈橘连忙摇头,想要自己下去,但江舟态度很坚决,因为担心外面的人进来,他咬紧下唇,把手放在了江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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