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都在南山那边。”谭帅道。黎阳忽闪着眼睛盯着他,“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去南山睡?”“那里都是衣服。”谭帅当然知道他想什么,道:“不用急,还有几个零件订了,还有些日子才能到。”“怪不得你们这次出去了这么久。”黎阳喃喃道。谭帅不紧不慢的擦着脚,“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耽误了几天。”脚踩在盆两边,半天差不多也没水了,黎阳还是认真的擦干了才上床,他原本还想再看看书,现在看不下去了,趴在床上问冰淇淋机的事情。“南方有几个厂子也在制冰淇淋机。”“是吗?”黎阳很惊讶,他在报纸上并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有些出厂,并没有对外公布。”谭帅道:“售价打听到了两个,一个定在八千四,一个七千八百。”“这也太贵了!”黎阳惊讶道,一辆国产卡车才多少钱啊。虽然没有使用过,但是一台家用冰箱是一千七八百,说起来,冰箱不单能自己在家里冻冰棍和各种肉类,也能储藏新鲜的菜,用途可比冰淇淋机广泛多了。“跟家用的冰箱不一样,这个可以商用。”谭帅道:“听说不少零件还要进口。”冰淇淋机器这种新鲜东西,国内鲜少人听说,但是在国外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发展历史,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业设备需要追赶学习,这种只是改善饮食的机器并不受重视。虽然没有吃过,但是黎阳知道冰淇淋应该是跟冰棍、雪糕一样是冷饮,只是味道可能更好,制造出来,是满足人们生活越来越好以后,对更好的东西的追求。因为这个,黎阳和谭帅躺着说了半天,后来谭帅看了一眼怀表不说话了,黎阳也不得不闭眼赶紧睡觉。这周的作文比赛,黎阳也参加了,趁机锻炼锻炼,下周的英语比赛,黎阳也报名了,因为这次比赛听、说、读、写都有,有专门的老师评比,是个很好的机会。这个星期,黎阳忙的要在课间写信,然后放上明信片,贴好邮票,放学以后在一起寄出去。黎阳问过了班主任,得到了同意后,黎阳把他们平时考试的卷子拿到棉花厂复印,然后折叠好,邮给老家的班主任。每次每科就好几张卷子,一共好几科,邮寄的时候必定超重,黎阳舍不得用谭帅给他买的邮票,自己在邮局买,然后邮寄。其实,黎阳还给老家的同学推荐了有用书籍和书刊,但是他们乡里买不到,得去市里,而且还不一定买的到,经常缺货。不管是现在的同学和老师,还是从前的,在学习和生活中都给了黎阳很多帮助,很多差异没办法消除,他只希望自己尽把力。周五的最后一节课,黎阳把写好的作文交上去,然后匆匆的跑了。原本想约他一起的踢球的,秦锐一转头,发现人没影子了。校门口警卫室的人都认识黎阳,因为他经常趁着天还没黑,黎阳拿着抹布和报纸出去擦车,先用报纸擦镜子,然后是车头的玻璃,再用布擦车身,有几处剐蹭的地方,格外留心了一下。他还没擦完,谭帅回来了,把钥匙给黎阳,黎阳就能打开车门擦里面的玻璃。谭帅也一起跟他擦车。擦完,在谭帅的监督下,黎阳调了绿漆,给卡车补漆。补完漆,俩人进屋,谭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几个头盔,“工棚这些日子有点忙,手痒就用这个试试。”黎阳把头盔一个个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他倒是想往这上面喷漆,但是又怕糟蹋了东西,决定明天还是用废料来练练手。看他现在不准备动手,谭帅就重新把买到的冰淇淋机的尺寸测量了一番,即便说明书上有了标注,但也不是全的,简单的安装一下,就能发现一些问题。不过他这屋子里就有各种小冲床,小钻床,可以对零件再进行加工,直到做出自己想要的尺寸。他们今天回去的算是早的,黎阳想去表姐那看看,谭帅告诉他,去的话应该会扑个空,现在他们夫妻俩应该在忙。黎阳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难得谭帅清闲,回到家后,拿着那厚厚的英文书和黎阳翻译完的纸,一直看。大毛哥俩拿着鸡架过来,黎阳高兴的洗干净,然后切了腌上。黄立安今年九月份上学,因为年纪够了,可以直接上一年级,因为他们哥俩情况特殊,学费是可以免除的。因为没有上幼儿班和学前班,大毛有点担心弟弟学的比别人少,万一到学校再跟不上。“这个你不用担心。”黎阳搅着锅里的黄色的小米粥,一边道:“我明天后天去借一套一年级的课本,可以在家里教小安。”黎阳也是直接读的小学,但是各个村子的小孩都一样,没有啥差别,这里就不同了,但是如果连一年级的知识都能掌握的话,那就不怕跟不上。听到他的话,大毛就放心了,因为黎阳在学习这块,确实是厉害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现在说的是挺好的,但是黎阳这个活就被陈大爷给半道“劫”走了,陈大爷是老师,担心黎阳耽误学习,而且他整天在家也没事。这次谭帅和刘凯从南方又拉了衣服回来,黎阳问花了多少钱,还有那些零配件以及汽油费等等,谭帅把能记得的数字告诉他,黎阳整理在账本上,结果还跟花出去钱差好几百。谭帅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找回来三百多,剩下的一百多,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出去这么多天,琐碎的事情不少,只靠脑袋确实没法记的一清二楚。黎阳就用尺子和笔,在本子上做一个记账的表格,让他们以后花什么钱就在格子里面填上,写下来比记脑袋里更牢固。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放心,但是又不能一直跟着车,只能做的尽可能详细一些。“这么积极的管账又不要工资……”谭帅啧啧了好几声。“还可以要工资吗?”正在干活的黎阳抬头问道。像是个老大爷一般靠在床上的谭帅撇了他一眼,“你想要吗?”这个问题如果换其他人问,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但是是谭帅,黎阳义正言辞的道:“分内之事,什么工资不工资的。”一大早上,黎阳跟徐国华,站在长寻坡北面空地大声朗读英语,一开始徐国华放不开,眼珠子四处飘,黎阳就把手放在他肋骨上,像麻花一样扭了半天,徐国华才有点放开了。俩人相互纠正对方的读音,黎阳嗓子都喊哑了,才各回各家。肖欣欣夫妻俩在市区的步行街那摆摊卖衣服,每天早出晚归的,黎阳去了几次他们租住的地方,都扑空了,不得已,周六周日只能去步行街。到那都是客人,也说不了几句话,黎阳就帮着找找衣服,不过看到姐姐和姐夫俩人这样,他也就放心了。把一包紫菜放到摊子下面,黎阳说了一声,然后去了市里最大的书店,但是却没有找到他想要订阅的《制冷技术》书刊。但是,书店里有记录,这本书刊创立于几年前,出版地在h市,双月刊,查到了出版地的电话。黎阳回到长寻坡,去棉花厂,往h市打了个电话,说想要订阅以前和以后出版的这个书刊。出版社那边给了他名称和地址,黎阳就去邮局汇钱。周日是植树节,黎阳在邻居那里借了铁锨,早早的到学校门口和其他同学集合,八点出发,去山上挖树坑,栽树。吹的灰头土脸的回来,洗头发的时候,盆里都是泥汤子。洗了一遍,黎阳还是觉得没洗干净,谭帅挽起袖子,给他来回搓洗了好几回。黎阳的手大,一抓一把,洗头发的时候手指划过头皮很舒服,黎阳抵着头,眯着眼睛,“我咋感觉还有土呢……”“是吗?”谭帅用湿手捏着他的后颈,不重不轻的捏着,“看来我洗的方式不对,要跟洗衣服一样,把脑袋摁在水里使劲搓,可能才管事。”说着,他手就开始慢慢使劲往下压,黎阳不想被遭受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连忙道:“差不多,干净了。”谭帅把手巾扔到他的头上,黎阳赶紧擦水。自知自己刚才有点不厚道,擦完头,黎阳道:“谭哥,下次我给你洗。”谭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到了周一,谭帅又要开车走了,黎阳也要上学。这次离开的时候谭帅说他去周边省市,几天就回来,黎阳叮嘱他,早点晚点不怕,主要是注意安全。这次评选的十篇优秀作文里面,有郑铎的,没有黎阳的,秦锐没参加,这个结果倒是没啥意外。徐国华的作文虽然没有在前十,但是又被老师表扬了。黎阳回头看他,就见桌子后面的人已经把头扎在书堆里了,只露出了红色的耳朵和脖子。全班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老师脸上也带着笑,让他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半年语文为啥进步这么大。黎阳也在笑呢,直到徐国华站起来提到了他的名字。“因为我和黎阳一起学习……”语文老师看向黎阳,“我跟陈永良老师一个办公室,曾经听他痛批你的语文科目半个小时,黎阳站起来给同学们说说,你是如何鼓起勇气和斗志跟徐国华同学一起学习的?”黎阳:“……”因为这对难兄难弟,十八班的语文课上爆发出一阵大笑声。课间那十几分钟,是各班级消息传递最迅速的,在下节课开始之前,黎阳收到了郑铎送过来的两本作文指导,b市出版的。周一的体育课上,黎阳终于踢进了第一个球,虽然场上被撞飞了好几次,膝盖和胳膊都破了,但是那种喜悦足以忘记伤痛!英语比赛比作文比赛要繁冗的多,需要占用自习的时间,周一自习的时候,高三所有参赛的学生进入一楼尽头的阶梯教室,在那里面,听五遍广播放出来的英文,然后把翻译写在纸上。这是黎阳第一次进入这个教室,很大,能容纳很多人,比在班级听广播英语要真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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