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51章（第1页）

填报志愿这一天是班级同学团聚的最后时刻了，他们在教学楼前照了合影，各奔东西前，相互留下了祝福和联系方式。黎阳送出去好几个手工做的邮集，得到了本子和钢笔，和一个足球，足球上龙飞凤舞写着秦锐的名字。秦锐跟黎阳说，以后如果有机会，再一起踢球。各自班级活动完，高三学生最后一次聚集在操场，当听到校长说“你们永远是海机一中的骄傲“时，不少人流下了眼泪。这眼泪是不舍，是回忆凝结的珍珠。报考完志愿，就去车站买了车票，收拾东西的时候，黎阳才发现，他给家里陆陆续续买了这么多东西，被子、衣服、鞋，收拾了满满两大袋子。刘凯哇哇叫着要开卡车送他回家，黎阳笑了笑，“来回路上的油钱，够我坐一百趟火车了。”因为黎阳的东西太多了，谭帅给他买的卧铺不得不退掉，换成了坐票。火车出发前，黎阳被一行人送到火车站，马东利留在那摆摊，肖欣欣过来送弟弟，往黎阳书包里偷偷放了几百块钱。黄立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他身体的缘故，黎阳一直哄他，大毛眼睛通红的道：“别哭了，也许黎阳考不上，还得回来复习呢……”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过来，大毛擦了擦眼睛，粗声粗气的道：“你们相信他考不上吗？”徐国华默默的抓出一把奶糖，分给黎阳和大毛哥俩，闷声道：“等录取通知书发下来，我再给你写信。”嘴里含着奶糖，黎阳跟他们一一道别，快要进站时，谭帅给他拎着袋子一直送到门口，黎阳掏出来车票，接过袋子时，道：“房顶上的豆角丝别忘记拿下来，万一下雨浇到容易长毛，账本别忘记写……”还没说完，黎阳的视线就模糊了，这一年的海城生活太过深刻，离开的时候，就如同他那年离家时，万般的不舍。一声叹息，黎阳被抱了一下，十分短暂，然后被谭树推进了入口。背着沉重的袋子上了火车，泪水打湿了黎阳的脸，旁边座位的人看他这样子，问道：“小伙子，这是回到家后没多久，黎阳收到了一份来自海城的加急电报。电报上只有一行字，高考分数660，海机一中最高，通知书未到。收到这个电报，黎家人都高兴坏了，这个分数进大学太稳了。只有黎阳看出来，今年海城的理科状元与海机一中无缘了。黎阳和大哥想去镇上打电话，正在大队书记家里借自行车，黎大刚晚两步找了过来，家里来了两个人，是找黎旭的。自行车借出来了，黎阳和大哥跟着父亲又回到了家。来黎阳家的是一对兄妹，刘成和刘娜，是南湖山村的，来给黎旭送信。刘娜是黎旭初中的同学，她退学后去了南方打工，穿戴很精神，只是看上去有些焦急，一直盯着黎旭看。黎母非常热情的招待兄妹俩，黎旭的女同学上门，这还是第一次，她不禁想的有点多。跟母亲想的不一样，黎阳感觉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大哥看信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她说让我明天交给你。”刘娜说着话还哭了出来，“我感觉不对劲，拿到信就让我哥带我过来了……”“我跟你们回去。”黎旭把信揣到口袋里，转头对黎阳道：“你自己走着去镇上，我有点急事。”说着，黎旭就要走，黎阳赶紧追上去，“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打电话不着急。”黎大刚和黎母追出去，黎旭这才想起来，“爸妈，我出去一趟。”“等等。”黎大刚回到屋子里，拿了钱给大儿子装上，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多拿点钱总是没错的。刘成骑车带着妹妹，黎阳带着大哥，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离开黎家。路上，黎阳才知道，刘娜是来替同村的左敏来送信，左敏是黎阳大哥的初中同学，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家里穷，所以才早早的退学。她退学后和刘娜一起去的南方制衣工厂打工，这些年只给家里打钱，过年都没怎么回来过。这次左家往工厂送信，说是左敏的父亲得了重病，让她回来，刘娜也想家了，跟着一起回村。“他们家是骗她的，她爸好好的，其实是想让骗她回来结婚……”刘娜哭道：“为了彩礼钱，想要让她嫁给一个刚死了老婆的老男人！”南湖山村在黎阳所在乡的南边，骑车需要一个多小时，黎阳一直闷头骑车子，黎旭半路想要换过来，他没停。到了南湖山村，还没到左家，碰到他们村子的人，她们对刘娜道：“左敏喝药了，刚被她们家送去医院……”刘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拍着她哥的后背，“快去镇上的医院！”黎阳早一步把自行车调过头，黎旭抢过车子先骑了上去，四个人又转头去镇上的医院。他们镇离南湖山村挺近的，黎阳四个人到时，找个人一打听，就寻到了左家的人。病房外头，一个女人正在破口大骂三个女孩，“你们几个到底谁给她拿的药，你姐要是死了，就是你们害的！”刘娜跑着去推病房，被女人拦住了，“离我们家左敏远点，我还不知道，你也一直替她藏着瞒着，不是什么好东西！”“左敏怎么样了？”黎旭透过玻璃往里看，但是只能看到好几张床，床上都是人，他一时看不到要找的。“你是谁？”左敏的母亲打量着黎旭兄弟俩，质问道：“跟左敏是什么关系？”“我是她的同学。”黎旭说道。黎阳看女人不是善茬，转头去找护士，打听道：“刚才喝农药的女孩怎么样了？”“刚洗完胃。”护士道：“还好喝下去的不多，要不然可就完了。”听说现在脱离了危险，黎阳赶紧回去告诉他哥，因为病房里面其他人要出来，门打开了，但是齐敏的母亲依旧不让四个人进去。医生也其他病人家属不愿意了，让他们要吵出去吵，这里是病人休息的地方。知道了左敏没有生命危险，黎旭四人想要暂时退出去，找机会再进去看望，结果左敏的母亲却追了出来。揪着黎旭的衣服，“你是不是那个勾引我女儿的野男人？”他们站在医院门口外面，周围的人都看向黎旭，黎旭皱眉道：“左敏退学之后，我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也没说过话。”“好几年没联系过，你怎么找到医院来了？”左敏的母亲咄咄逼人，“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还让女人花钱养着你，左敏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黎旭刚要开口，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想见见她。”看到他这个样子，左敏的母亲好像找到了证据一般，“果然是你，你这个畜生，现在才敢露头！”说着，她就冲过来，黎阳赶紧把大哥护在后面，“我大哥刚做过两次手术，你敢碰他一下……”还没说完，黎旭脸就被抓了好几道口子。黎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厮打的场面，问题是他还没法还手，只能跟刘成一起抓住左敏母亲的手臂，黎旭趁机又跑回了病房。左敏的母亲挣扎了半天，突然坐在地上痛哭，“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挣了钱不往家里拿，便宜了外面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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