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86章（第1页）

邵然使劲拍了桌子一下，冷笑道：“你小子啥大话都敢说啊，一厂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就敢把主意打到三厂和四厂，也不怕吃太多，把自己给撑坏了。”按住了黎阳的手，谭帅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三厂和四厂现在是什么，几年后又能变成什么？”“一厂稍微有点小了。”谭帅紧紧的抓住黎阳的手，缓缓道：“得搭个大的窝，才能容的下凤凰。”手被抓着，辛辣的气息喷洒在侧脸，黎阳心跳如擂鼓，明明没有喝酒，热气却一股脑的往头上冲。老厂长将收购方案书放在旁边的桌上，笑着说道：“谭帅，你还跟从前一样，敢想，敢干，让人佩服。”四个人再次举起了杯子，清脆的碰撞声之后，俱是一饮而尽。夜幕降临，客人离开，屋子里依旧残留着酒气，黎阳收拾碗筷的时候，手背上依旧残留着那粗糙的感觉，仿佛还被紧紧的握着。收拾完东西，黎阳才发觉，过了九点，忘记去帮黄立安他们清洗冰淇淋机器了。这个时候去已经晚了，把馅饼和提前盛出来的菜热了热，等大毛哥俩过来，黎阳端出来给他们吃。哥俩坐在桌前吃饭，谭帅带着酒气躺在床上，三个人说话声音很小。吃完饭，哥俩离开，黎阳抓紧时间洗漱，用沾湿的毛巾给谭帅擦脸，床上的人仿佛睡熟了，一动不动，任他摆布。拉了灯，黎阳躺在床的外侧，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袋里事情很多，半天不能入睡。今天的月光很盛，银色的光辉从天窗泄下来，屋子里笼罩了一片淡淡的光亮。过了一会儿，黎阳翻过身，对着旁边的大块头，小声道：“哥，要喝水吗？”明知道睡着的人不会回答，黎阳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凤凰是什么？”“黎阳。”大块头突然开口了。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说话，黎阳吓了一大跳，杵在枕头上的手肘一滑，摔倒了旁边人的身上。黎阳虽然肉都长在了脸上，但是分量也不轻，这一下，被砸的人闷哼一声。“黎阳！”谭帅咬牙切齿的低喝，“半夜不睡觉，你要干啥？”一看人真的醒了，黎阳立刻爬起来，“哥，没事吧？”听谭帅生气的声音，黎阳觉得应该是没啥大碍的，低头往他上半身吹了几口，“飞走了，痛痛飞走了，继续睡吧。”谭帅可不是黄立安，吹一下，安慰两声就好了，他伸手捏住黎阳的右脸，“看看痛痛是不是飞到你脸上了？”“疼，疼，谭哥，谭厂长……”黎阳眼睛都湿了，“创业还未开始，切忌同室操戈。”胸口的疼还未消散，谭帅只稍微松了松力道。黎阳趁机捂着脸溜开。闯了祸的黎阳乖乖躺在床上，拉起了单被盖在胸口处。谭帅却还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精壮的肩背被月光勾勒的特别清晰。如果被他砸一下，多半是要没气了，黎阳偷偷看着，心里想到。本来想装睡的，可是看他坐着，黎阳还是担心，忍不住开口道：“哥，还是疼吗，要喝水不，我给你倒。”“黎阳。”谭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转过身来，凌乱的头发下，刚硬的侧脸全都暴露在月光下，漆黑的眼眸盯着他，“我想要留下的凤凰是你。”如水一般的月光照亮了谭帅的额头、浓重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眸子却如深潭一般，没有一丝光。“哥不会让你这四年学的东西白费，厂子可能在你毕业后不会发展很大，但以后不会比你同学进入的企业差，你在这里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此时，黎阳才终于明白，谭帅带他爬拖拉机厂墙头时说的话，樱桃不单单是樱桃，在谭帅眼中，好像是引凤筑巢的梧桐。黎阳才停息不久的心又剧烈的跳起来，一簇簇的细小的电流从身体流向四肢，嘴巴很干，他舔了舔唇，小声道：“哥，我不想当凤凰，提前搭好的窝住着不一定舒服，我喜欢自己盖窝，能和谭哥一起，就是最好的。”说完，黎阳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谭帅却半天没有反应。安静了一会儿，黎阳用脚碰了碰谭帅的腿。这回谭帅有动静了，他语气平平的道：“你太容易被骗了，与其出去便宜别人，还是在我跟前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沉浸在感动中的黎阳一愣，半天情绪和身体一同冷静下来，一跃而起，扑到谭帅身上，“你说啥？”谭帅轻易的将他按在床上，“睡觉！”“不说清楚，谁也别睡了！”黎阳双眼喷火。一只大手伸过来，盖住了黎阳的眼睛，谭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摇篮曲。黎阳浑身颤抖起来，笑不可支，“哥，跑调跑到外婆桥了，再唱今天晚上真睡不着了。”看他不张牙舞爪了，谭帅也躺了下去，黎阳在旁边哼着他刚才唱的歌。晚风悠然，一室静谧。知了的声音忽远忽近，如怦然的心跳，如这个夏日悄然升起的一丝情愫，隐秘而又甜美。作者有话要说：把消消乐卸载了，今天不怪他，锅在我的头上，哭唧唧晚安，没检查错别字吃完饭的第三天，邵然过来了，在他的指导下，黎阳重新修改了收购方案，然后递交到了机械局。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才能知道结果，黎阳和谭帅带着黄立安一起去b市。黎阳和谭帅一左一右拉着黄立安的手去医院检查身体。这几年，黄立安一直都在同一个医院的同一个医生那里看病，在仪器上检查完，医生告诉他们，黄立安的心脏室间隔缺损情况好转，建议继续观察。因为每次都有人陪同来医院，黄立安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医生还是给了他一把糖，摸着他心脏的位置，温柔的鼓励着。黎阳问医生，黄立安这种情况能不能游泳，或者是在沙滩上玩耍，因为这个小家伙一直惦记着想要去看大海。医生给的建议是，可以适当的活动，如果出现身体不适，要立刻停止。看完了病，黎阳和黄立安俩人毕恭毕敬的给医生鞠躬，然后欢欢喜喜的牵着手出了医院。在大门口，碰到一个左眼蒙着纱布的更小的小孩子，他正瘪着嘴巴要哭，黄立安把兜里快要塞不下的糖分给了他一半。三个人坐着公交车，到了热闹的街市，在一家涮羊肉的馆子里面找到了周乐。周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脖子上有好几处血痂，看着十分凄惨。“黎阳，小安安，就等你们过来一起吃饭了！”周乐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因为开口，扯动了嘴角，疼的吸了一口冷气。黄立安没有立刻坐下，掏出来糖，往周乐的口袋里面塞。周乐笑着扒了一块奶糖，一点点的塞到嘴里，摸了摸黄立安的脑袋，“以后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乖，我就心满意足了。”“周哥，你这是咋整的？”黎阳坐下，问道。“打架。”周乐嘴里含着奶糖，“我这算是轻伤，中刀的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富裕了之后，因为利益的分割，周家亲兄弟姐妹之间产生了隔阂和分歧，先是争吵，后来防备，战火升级之后，变成了自家人抢自家人的生意，然后就产生了冲突。从去年开始，周家的兄弟姐妹几个就吵着要分家，先分钱，再分生意，多次谈不拢，就急眼动了手。周乐不想掺和这些烂事，但是毛还没长齐的堂弟竟然指着周乐父亲的鼻子大骂他偏心，让他走着瞧，周乐就不忍了，动手教训了这个狗东西。一场乱斗之后，以他一个叔叔中刀，一个姑姑鼻梁被打断画上了句号。人一到齐，周乐要厨师切肉，黎阳赶紧拦住他，“你这样，还是别吃这个了，咱们去喝粥。”“别提粥了。”周家的事情差点闹出人命来，周乐在派出所蹲了好几天，天天清汤寡水的，肠子都细了一圈，出来就是多吃点肉。看他一副吃不到肉就不走的样子，黎阳也就不坚持了。很快，冒着热气的铜火锅就端了上来，周乐还给黎阳和黄立安一人一瓶滋滋冒气的汽水。一盘盘羊肉端上来，四双筷子夹着肉往锅里放，谭帅跟周乐说起了农机一厂的事情。周乐冲着谭帅竖起了大拇指和食指，“说干就干，一干就是大的，牛！放着日进斗金的运输队的活不干，偏偏向着难处去，厉害！”周乐当处借给谭帅的钱，一直没有拿回去，让谭帅买成了卡车，每个月他啥都不用干，就有好几万块钱的运费进账，当然，他没要钱，又让谭帅买了卡车。现在谭帅的七十辆车的车队里面，有周乐二十辆卡车。这次，谭帅来就是想跟周乐说车队的事情，他想把让渡车队的一半给周乐，筹集收购农机厂的资金。周乐捂着受伤未好的嘴角吃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道：“谭帅，黎阳，我们家因为钱一直不得安宁，现在终于彻底断开了，折腾了一通，每家每户都伤筋动骨。我们家现在就剩下了两处产业，一个是海城南山的垃圾场，一个是在你那里的卡车。”“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周乐道：“你就是把整个车队都给我，我可能都得给你做黄了，所以，钱借给你，担子可别往我身上放。”谭帅拿着啤酒瓶子，周乐也拿着瓶子俩人碰了一下，然后各喝了一大口，周乐继续道：“我们周家老祖宗常说的一句话，朋友和媳妇要自己找，你俩都是能干大事的人，我没有啥能耐，现在只能支援你们点钱了。”也是谭帅和黎阳来的巧，周乐他们一大家子刚掰扯完，周乐的爸爸心灰意冷，把b市的产业变卖，手头里正好有一笔钱。四个人，吃了十几盘子羊肉，然后坐上周乐开来的小轿车，去了周家。周乐的爸妈都在家，俩人脸上也都挂着彩，一边欢迎客人，一边埋怨儿子脑袋不转个，应该等他们家里人伤好了，再邀请客人上门。“谭帅又不是外人。”周乐振振有词的道：“再说了，和那些人已经断绝了来往，也不算是家丑了。”周乐的爸爸周文磊在南山时跟谭帅见过几次面，那时谭帅还在老曹的修理厂，后来从儿子口中得知谭帅离开了老曹自己单干，只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几年的光景，不单拉扯起来一个车队，还要收购一个工厂。“农机厂分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几年工厂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破产的这么快。”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家的状况，周文磊一脸唏嘘。周文磊明显要比周乐更谨慎一些，他对运输行业的这几年的前景很乐观，跟谭帅聊了起来。虽然被家里的事情打击到了，但是周父还想要继续创业，他一直关注仓储这一块，想要在海城再干一把，关于这块，谭帅比他先走了半步，算是有些经验。周母喜欢黎阳和黄立安，只觉得一大一小都很乖巧，比亲儿子看着舒心，把给外孙女织大的毛衣拿出来，结果一比划，黄立安好像穿着正好。黄立安换完毛衣，小脸红扑扑的，黎阳拿着扇子在旁边扇，周母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这样她就能抱上孙子和孙女。第一次坐真皮沙发，黎阳还有点新奇，可是一坐坐到了晚上，他屁股底下都被汗洇湿了，谭帅和周父还在说话。看来晚上要在这吃饭了，黎阳和黄立安去厨房帮着周母摘菜，周母嘴巴也利索，夸赞的话一直都没停。吃完饭，借钱的事情也水到渠成。晚上，周乐开车把三个人送到黎旭那里。他们到外郊的村子时，天都黑了，这时黎旭还没回来，同村一起来b市的人在，一群人在院子里乘凉，给他们三个切了一个西瓜，边吃边等。从他们口中，黎阳知道，租房的价格又涨了，不过他们每天出去卖菜挣的钱也多了，一天少的时候六七十块，多的时候二三百，刮风下雨这种特殊天气不算。房东大概知道租住这里的外地人的收入，房租涨的一点都不含糊。这西瓜是在井水里泡的，凉飕飕，甜甜的，黎阳他们刚吃了两块，黎旭和左敏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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