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2章（第1页）

“放心！我们小糊团虽然糊，但都是好孩子。”一些粉丝这样安慰道，“他们去拍了《谁是最后大赢家》，据说最后的舞台特别好看，工作人员的路透都夸好，短斗篷好帅。”“我们家要是多几个站姐就好了……我们小糊团一定会火起来的。”安肆将手机放在一边，茫然无措地盯着天花板。看完热搜后，他好像沙滩上的海鲜，被庞大杂乱的情绪海潮推到沙滩上，退潮后便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他一会儿在思考偶像获得的关注与爱，一会儿在想自己二十年生命中种种意外，还会想明天会有舞台吗？但脑中更多闪回的，是陈乌东昨天说的「我和陈艺元身上的黑料都是真的」。陈乌东身上有什么黑料？安肆终究不死心，又去互联网翻找蛛丝马迹。现在所有有关起航少年团的热搜都被降下去，安肆在庞杂的信息流中寻找关键词。结果此时，起航少年团的马儒骁开了道歉直播。大数据将数不清的动图截图推送到安肆面前。网友说马儒骁状态不对劲，说话胡言乱语的，是不是飞叶了。网友转述马儒骁的的话说，他不是故意涉及洗钱的，只是当时年纪小，想挣更多的钱，才答应了经纪人的要求，签了阴阳合同。网友说，马儒骁真的疯了，爆出好多豪门内幕！网友们大量转发，快把他口中涉及洗钱犯罪的豪门扒出来，什么？这家人为了洗钱把他们亲属也送进娱乐圈了？把他们的家人也扒出来，娱乐圈不收容败类家人。这个豪门，姓陈。安肆停下刷手机的手，由于真相太离谱，他正处于震惊之中。等等，这个陈是陈艺元的陈，还是陈乌东的陈？他听到对面宿舍传来开门的声音，立刻推门出去，与几日不见的陈艺元四目相对。看着熟悉的脸，安肆问不出口。陈艺元站在宿舍门口，首先说：“还好吗？你看起来有点太累了。”安肆心脏一沉，问：“你是因为霸凌事件而退出活动的吗？”陈艺元冷脸道：“我从来不为没做过的事负责。”安肆晃神，又道：“马儒骁提及的陈家案件，和你有关吗？”“是。”陈艺元点头：“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来自那个陈家。”安肆：“你知道多少……”“我不是无辜的，我什么都知道。”陈艺元打破他的幻想，“他们一直想把我送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完善背后的金钱链。”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下大半人都要进入蹲牢房了。”满腔话语堵在安肆心头。“就是……挺对不起你们的。”陈艺元难得低头，“一直想当面和你们说声道歉，特别是你。对不起，安肆。”安肆慢慢靠在墙上，当陈艺元向他道歉时，大脑瞬间清明，以往没注意的疑点一颗颗犹如珍珠串联成项链。陈家……奉娱……陈艺元……安肆：“公司急着推出二代团，是因为他们知道起航少年团各个暴雷，真相很快盖不住。”陈艺元：“是。”安肆：“我的出道考核那么严格，是因为公司想让我……为你让路。”考核时频频下绊子的刘经纪人，看到安肆成绩优秀后脸色难看，和某个练习生眼神交流。安肆当时找不到那个幕后练习生，其实就是考完后没有离去的陈艺元。可谁会想到是陈艺元？为什么偏偏是陈艺元！“是。”陈艺元说，“你是◎一直暗中升级金手指的安肆◎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在意，安肆拎起背包回到久违的校园里。“现在是大四生选导师的时期，你联系好了吗？”教导处的老师见他过往成绩不错，多问了一句。安肆接过资料，礼貌道：“已经提前联系过了，谢谢老师。”“好久不见，听说你休学了一年半，去干什么……传媒娱乐社会实践？”秃顶教授一边吃零食一边把安肆的资料输进系统里，“以后记得常来实验室。”“谢谢老师仍然愿意收我。”安肆道，“我会跟着师姐好好干的。”教授挥挥手表示不用这些虚礼，他说：“你休学没把知识忘了就行，我也是看过你刚刚的那份卷子才决定收下你。当初招你进来，也是因为你大三三年成绩都很好。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努力成就了你。今天就去实验室吧，你学姐会教你的。”“学弟！今天的要做的项目很多，你先来帮忙记录一下数据。”学姐在实验室里忙得团团转，还不忘给安肆介绍同门，“这是新转来的研究生师兄，哦这是你曾经的同学，也考上研究生了，这是学院新来的助教，这是现在和你同一年级的……”“学弟你的毕业论文想好什么方向了吗？”“学长学姐们好。”安肆说，“我已经有大致的方向了。”安肆在实验室里进展不错，他的好人缘再次发挥作用，师兄师姐们都很愿意给予帮助。新的同级生见面次数不多，但班级里的班委十分善良地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安肆一一道谢。他们在进行空地实验时，大师姐忽然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是遭遇什么事了吗？”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就打个比方而已，你好像看上去……攻击性强了很多。不是说这样不好，但以前没有这种感觉，我老是忘记你的存在。现在你在实验室的存在感好强哦。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学院有免费的心理咨询服务，都是专业人士来的。”“不要紧。”安肆好心安抚她，“我可能只是，太想拿第一了。”说完他便有些愣神。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掩藏着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渴望。做完实验后，拒绝了同门的约饭邀请，他如往常一样来到大学城附近最出名的舞室。换下常服，裸露的膝盖上贴着一大片药膏。安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丝不苟地做好拉伸。回想起复学第一天，他就预定好训练的舞室。那时他说不清自己复杂的想法，但口袋金钱充足，便全凭本能主宰。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叫做不甘心……所以疯狂地训练，练到筋疲力竭、身体多次受伤，去了好几趟理疗馆。把自己逼到极限，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浪费，所有东西都要做到最好。他晚上去隔壁音乐学院上选修课。这种跨专业选修课一般为修不够学分的学生设置。安肆知道是水课，但还是去了，再凭借自己的能力去结识不同的老师。部分老师会私下开班，他顺利地成为其中的私人学员。利用好身边的所有资源，犹如打在烧红铁块上的重锤，一步步磨砺成剑。“宝贝，妈妈最近出差回来了，你忙不忙？要不要回家吃顿饭？”躺在舞室冰凉的地板上，安肆接到母亲的短信。他想了下，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回家见见父母。当年报志愿时，他特地选了离家很远的大学。他并非不爱他的家人，也很感动于家人无私的爱，只是他似乎是家族异类。而这份格格不入一度成为他的阴霾。在他眼里，家族所有人都是「主角」。他们好像总有过分精彩、跌宕起伏的人生。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和比他小很多的优秀堂妹一起读书。老师们看重堂妹，给她连跳了很多级。那安肆怎么办呢？他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然后回家告状？或者堂妹是天才，他也是天才？成年人的权衡利弊小孩子根本看不懂，安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起升到高年级。快速迭代的环境，到处都是晦涩的知识，永不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安肆只能逼着自己学习，来让自己好受一点，每一天大脑都为了想数学题感受到被灼烧的疼痛。直到父母回来，这种揠苗助长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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