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前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顾惜渊走过去,干脆蹲在了两人面前,脸庞一半在光明里,一半掩在黑暗中。
“你们有什么都问吧,快要死的人了,不想承载着你们这么多人的怨恨声离去。”叶南出身于流光河第一家,自小受到的教育,使得他很爱面子,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爱。因此被曾晚依刚才那一番刺激,顿悟一般。
“你和侯前辈的夙愿真的都是毁掉流光河,哪怕这是你们的家园?哪怕这是令尊令堂用生命换来的?哪怕是你们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哪怕是要这里所有的生灵为你们陪葬?”
猴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毕竟他是真的只把这里当作是一个幻境。并且对这里的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爱,多年的黑暗囚禁生涯已经让他忘却了人情是何物,除了那几个陪着他长大的人,他几乎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在他的心里,所有人都该为他的家人殉葬。因此在掌管南北二崖时对这土皇帝阳奉阴违,视人命如草芥。只有和他目标一致的人才能成为他暂时的朋友,比如顾惜渊和孙思尔这些帮了他大忙的人。
叶南没想到顾惜渊会故意说这话来刺激他。他没有点头,很矛盾的说道:“刚开始时,不是的,后来我发现我与猴子的想法殊途同归,所以才萌生了这个念头,与他合作的。”
“殊途同归?不是吧。你一开始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想将我和岳楚留下来,这不是为了毁掉这里吧。”孙思尔疑惑道。
“的确,我一开始想让这里的一切都恢复正常。后来发现有那老不死的存在,这一切都是痴人说梦。流光河多年来的传统,表面上是势力一分为二,分属叶家和南北二崖,实质上,那老不死的才是这里的真正掌权者,我和猴子的存在仅仅是因为他自己驾驭不了‘天坤镜’和神龟而已。所以,你们一来到这里,我就假冒乌龟的指示告诉他你们是这里的贵人,必须待在我叶家。不然的话,早就被抓去入药了,哼。”叶南不理会众人复杂的神色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你们去过叶安家,自然就知道她儿子和儿媳的事儿,都是那老不死的搞的鬼。长久以往的下去,几乎所有人都会变成他的食物,还不如早早的毁掉来的干净利落。我俩想毁掉这里,并不是毁掉了之后这里就真的不存在了,只是想让它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罢了。这里是幻境没错,但那只是对于你们来说的,对于我们而言却不是如此。一棵参天大树长歪了,树冠上满是虫洞和密密麻麻的虫子用尽了办法赶也赶不走。那么既然虫子赶不走,那不如直接砍掉,让它重新生长。”叶南这些话说完,表情很是兴奋,眼睛里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一直以来横亘在他们心头的问题得到了解答,众人总算是明白叶南这番南辕北辙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他们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让流光河重生,叶南和猴子必须去送死。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叶南解释道:“我和猴子都未曾娶亲,自然不会有子嗣。所以无论是叶家还是南北二崖都将不复存在,这两者不存在了,那老不死的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所以我俩在你们的帮助下毁掉了那两样东西,逼的他不得不处死我俩。好的一点是那老不死的有唯一一个优点——特别守规矩。守着那所谓的铁规”
“那前辈自流光河存在至今,你们一直过的是这样的生活么?”孙思尔好奇的问道。
“不,以前没有这么多规矩的。还记得我说的么,流光河人生性善良、不会轻易与人起争端,大伙儿都和睦相处、守望相助。最初的三位掌权者也都是大家推举出来的德高望重的人,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人的**是无限的,正好到爹娘的时候,那老东西发难了。他不满足于日渐衰老的躯体,不满足于有限的生命,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延年益寿的法子,害了很多无辜的生命,也添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而我和猴子又从来都不是愿意守规矩的人,所以啊,他的算盘打错了。”
孙思尔试探般的问道:“那,几个时辰后的大水灾你真的撒手不管了?那才是真真正正能毁掉流光河的东西啊。真的撒手不管,一切可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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