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他不怀好意地磨了磨我敏感点后命令道。“好”我不舍地转过头,搂住他脖子。“喜欢吗?”他毫无章法地撞了几下又问。我抽了抽嘴角,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么色情的问题。“提前三个月才订到的。”行,是我想多了,他在说房间。“很漂亮。”我真心夸奖起来,“白天能看到海吧?”我一直很喜欢海,可惜什海市并没有。一座内陆城市,为什么要起个带“海”的名字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快20年。严凛看起来不太喜欢我在这种时候问这些有的没的,突然停了动作。下一秒,我就感到自己离开了柔软的床垫,他托着我的两条腿,就这么走在地毯上。“干吗?!”这种完全要仰仗他的姿势让我不安,但又不得不更牢地圈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来。严凛抱着我贴到落地窗上,“你不是想看海?”他甚至都没把埋我身体里的东西拔出来。“大晚上的,能看到什么?!”玻璃冰冰凉凉的,我身体都是裸的,冷得直往他身上靠。我越缩,他胀得越厉害。晚上根本没吃两口,我胃里空空的,到最后顶得我实在有点难受了,抓住他胳膊上求饶,“回床上吧。”“在床上你偏一直看外面,把你带过来,你又说要回床上!”他气得一口咬在我的肩头,怎么也不放。不过他也没太折腾我,压在这里来了一次就回到了床上。这次我不敢再有所怠慢,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就是酒店里的用品不太合他尺寸,他没用,抽出来抹在了我的肚子上,明显没太舒服的样子,但看在我这么乖的面子上,还是好心抱我去洗澡了。今天的严凛格外黏人,在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一人一个卫生间,而在这么设施齐全的套房里,他偏要和我挤在一个浴缸,自己又忍不住压着我在浴池里做,洗澡洗了半天,洗到最后连着水都脏了,混入了那些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白色丝缕。情人节的这场雪是波城这一冬最后的一场雪,二月过半,积雪消融,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我来严凛家时并没带够换季的衣服,找了个周末的晚上回去拿了一趟。一进屋,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突然蹿到我脚底,我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灰色的猫,我立马尖叫起来,“张宇扬!”他从卫生间冲出来,看着我讪讪道,“怎么到的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把它抱进去……”说来丢人,我有点怕猫,因此从来都是躲着这种小东西的,刚和张宇扬合租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许养宠物。“你先别生气。”张宇扬底气不足着说,“前几天下雪,我看它都快被埋在雪里了才抱回来养了几天,等天暖和了就送走。”我看了看家里布置好的猫爬架以及各种宠物用品,挑挑眉道,“我看今儿就挺暖和了。”张宇扬脸色尴尬起来,搓了搓手要再想借口。“随便你吧。”我挥了挥手大度地不再为难他。反正一时半会儿严凛没有还我自由的想法,他要养就养吧,可……“你到时候回国,这猫咋办?”我扭头又问了一句。“噢,正想和你说呢。”张宇扬挠了挠头走过来,“我过两天打算去加州面试几个公司,要是有戏,就留在这边了。”我诧异地看他,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没提过有留在美国的计划,怎么突然起了这种想法?而且张宇扬读的是计算机编程,这种热门专业,不可能在国内找不到好工作吧。“我想了,这边的环境更合适我,回去也就是当个程序员,没意思。”他这么说。“那祝你面试成功喽。”我感觉他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和我一起连水电费都不知道怎么交的毛头小子了。收拾衣服的工程不算小,即使有张宇扬的友情帮助,我们也整了好半天,摆满了四个大纸箱,从春天到夏天,把我留在这里的所有剩余衣物都装了进去。看着整整齐齐叠好的短袖t恤,我脑中又是没来由的混沌,真到夏天的时候,我会在哪里呢?还能住在严凛家吗?有必要把这些都一起带走吗?想到这些,我拦住了张宇扬要帮我继续打包的动作,道,“夏天的就先算了。”“啥?”他像是很不解。我低下头,补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夏天的还是先放在家里吧。”“你不拿走?咱这房子就租到6月30号的吧。”“不拿走,我到时候再回来打包。”“行吧。”他没问什么,又把胶带拆了下来。收拾好衣物要出门的时候,那只小灰猫又过来闹个没完,我穿鞋的时候也一直蹭来蹭去,我不太敢碰它,喊来张宇扬把它抱走。“lily还挺喜欢你的。”张宇扬笑道。我皱起眉嫌弃地说,“你怎么给只猫起这么娘的名字。”“因为我们家lily是个小女孩儿啊。”张宇扬像个慈祥的老父亲,抚摸着怀里的猫,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腻歪肉麻的词儿能把人酸倒。我翻了个白眼,抱起箱子准备出门,不知张宇扬今天怎么这么好心,看我摞着抱两个箱子不方便,主动帮我拿了一个。进了电梯就听他欠欠地问我,“夏优,你这都多久没和我们吃饭了?那谁管你这么严?”我撇撇嘴,道,“人家有名字好吧,而且什么管不管的,我是自己觉悟高不和你们胡混,你要真能面试成功,我连请你吃一周的饭。”“呵呵。”“真的不是他管我。”我看他没信,赶紧为自己正名,“我们是平等关系好吧,我还不至于被别人指手画脚。”谁料电梯门一开就是严凛站在门口,正准备上楼的样子。严凛看了我们俩一眼,从傻愣着的张宇扬手里接过箱子,却冲着我说,“又不接电话。”他这么习以为常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几句狡辩全白搭了。“走吧。”他又说。我像被训练好的某种宠物狗一样跟在他后面走出了电梯间,回头用口型对张宇扬说了句“再见。”张宇扬憋着笑,但还是不想太伤我面子地也用口型说了句“保重”。等坐到车上,我一按亮手机就看到列表里显示的三个未接来电,气不打一出来地问,“你是有急事儿?”“嗯?”我把手机举到严凛面前,恼火道,“我上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有必要一直催吗?”“没要催你。”他拉上安全带,启动汽车,“怕你一个人拿不了。”“如果我需要帮忙的话,会主动问你的。”“你会吗?”疑问句被严凛说成了质问句,“刚刚不就是找别人帮你的?”“……”又是这种进行不下去的对话,我不再和他对峙,撇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严凛这种控制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既无力又窒息,只能不断地后退,因为不想争吵也因为习惯性的服从。我一再压榨自己的生存自由,可我天性并不服约束,这样下去,迟早要爆发。我悄悄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他一眼,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知道他也不喜欢我这样的态度,如果是我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对方不感激还挑三拣四,我肯定加倍恼羞成怒。我不想成为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又主动去拉严凛垂下来的手。严凛好哄的要命,只要我这样低一低头,他就可以对一切既往不咎。可这样真的能长久吗?我拿不准他的心性能维持到哪日,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我为自己这种逃避而感到担忧,但既然说不清未来,那就只好先把握当下了。短暂的周末就这么结束,再次去上学的时候,我为了力证自己并没有饱受严凛管制,特意请张宇扬在食堂吃了顿午饭。他倒是不客气,蹭完吃喝后还要我去帮他去喂几天猫,并再三保证面试完就火速回来,一天也不会多麻烦我。我心想每天这么折腾几次,还不如我先住回去一周呢,答应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和严凛开这个口。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要生气,我忐忐忑忑了两天,最后选了个自认为合适的时机。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后,我窝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开头,“想回去住几天……”“不行。”我后续的理由都没说就被他两个字否决。“你先听我说啊。”我翻到他身上趴着,小声恳求,“张宇扬要去加州面试,家里养的猫没人管,我得过去照顾几天。”“你还和他养猫了?”严凛的语气陡然不悦。“不不,搬来你这里他才养的。”他阴晴不定的脾气越来越难琢磨,但现在有求于他,只能先低声下气一点,虽然我也不知道回自己家为什么要申请他的批准。“拿到这里来养。”“啊?”我撑着他的身体坐起来,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严凛几乎是有洁癖的,保洁一周来两次都嫌不够,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到处搞破坏的小动物。“还是别了,我去喂了再回来吧。”“他什么时候走?我陪你去接。”严凛一副毋庸置疑的姿态,根本不理我后面的话。说话间,他手往下重重一压,我腰也跟着塌下去,又贴上了他的身子。他像是识破了我的预谋一般,逼着我坐在他身上自己动,可我已经体力透支了,两下之后还是闹着求他在上面。去接猫的那天,严凛不肯再在车上等着,和我一起上了楼,开了门,张宇扬脸色也是一惊,好在那只叫lily的猫喵喵叫个不停,一定程度缓解了这种尴尬。张宇扬平时是个粗心大意的直男,养了猫之后却格外细致起来,分门别类放好了猫的各种用品,又蹲在地上给我表演了半天如何使用猫砂盆。最后不舍地把lily关进一个小笼子里,转头对我说,“具体事项回头我发给你,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打电话也可以,我24小时都在。”我乐道,“你就很专业吗?”他养猫都不超过一个月,哪里来的这么充足的自信。张宇扬说不过我,把笼子交到我手上庄重地说,“那就拜托了。”琐碎的宠物用品严凛都拿了,我就拎了只猫。张宇扬本来还要送下去,我挡住了,“好了,你不是要准备面试吗?会替你照顾好的。”猫倒是挺乖的,就是叫声刺耳,上了车我就把它丢到了后座,回头一看严凛正目光幽深地盯着我看,好像在斥责我这么冷漠无情的做法。“我怕猫……”我说。“嗯。”他没多说,只是一路上开得比往常慢许多,避免了颠簸,踩刹车都轻缓了不少。回到严凛家里,我一个字不记得那些冗杂的嘱咐,对着那么多东西毫无头绪,反而严凛像个认真的学生,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张宇扬的话,安安静静地摆好了猫需要的猫砂盆和爬架网。这猫也出奇地黏着严凛,严凛走到哪里它就走到哪里,我一直以为猫是很不亲人的,它倒是完全不认生。而严凛就更他妈奇怪了,一点儿不撵它,由着它跟来跟去,没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甚至,他晚上还给猫热了罐头,他都没给我做过饭!我只当是他新鲜劲儿没过,不曾想要睡觉的时候,他还迟迟不进来,和猫在外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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