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角獬昂着头,正朝着昆颐的方向奔来。昆颐兴奋地跳起脚挥手,大声地呼喊:“阿妲尔!阿妲尔!”
青角獬后方拉着一辆精巧的铜车,听见有人呼唤,车子减缓速度在路边停了下来。青角獬被人突然勒住缰绳,不满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车身侧面浮雕了一只蹲坐着的异犽,沿着它弧线的背部出现了一道缝隙,原来车门巧妙地隐蔽在此。一位橘发姑娘推开门,露出了半截身子向外面探看。她有着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黑色眼眸,满头橘发编成了又细又长的辫子,垂在腰间。
“昆颐?”阿妲尔脸上先是浮现出纳闷的神情,接着转为愠怒,“你这家伙刚跑去哪儿了?大伙到处找你!”
“先别说这些了,快来帮忙!”昆颐一把将她拽下车,拉进了废园子里。
“呀!”阿妲尔见沈渊仰面躺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忍不住轻声惊呼了一句。“那人是谁?”
“一个朋友,得赶紧带他去见仓长老。”
两人搭手,将沈渊小心地搬上铜车。昆颐一开始还担心,如果绣球不过来的话,这次怕是要用点强硬的手段,幸好它乖乖地飞进了车厢,安静地落在沈渊旁边。
阿妲尔抖了一下手里握着的缰绳,这是一缕橘色的轻烟,一头绕着青角獬的脖颈,一头缠在阿妲尔的手腕上,没有主人指令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跟绳子的存在。青角獬受命撒开腿又朝前奔去。
阿妲尔拉过一条毛毯,替沈渊盖在身上,小声地问昆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昆颐把两人在久屋被姬雀袭击,如何掉进廊墓,后来又脱困的事情三言两语地概括完。他有意回避了波儿奴的话题,只道是运气好才发现了逃出来的石阶。
阿妲尔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她也没有多余地去追问,只叮嘱说这里是东天,而非他们熟悉的落桐地,千万别再惹是生非。昆颐满口答应下来。
阿妲尔跟他一起在落桐地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这次一块儿被入选进商队,她可不希望这么难得的机会,被昆颐冒失的性格浪费掉。她心里琢磨,回到商队后要如何跟仓长老解释才最合适。
青角獬一口气跑过两条街,在一处十字路口前放慢了速度,这里的行人车骑比刚才空旷的街道密集了不少,只能顺着大流向前缓缓行走。
行至路口当中,突然马车右侧方向掀起了一阵喧哗,人群惊叫声连连,纷纷向两边避让。有些坐骑受了惊,乱冲乱撞,导致状况更加混乱。两匹高大的骆兽,正气势汹汹狂奔而来。骆兽背上的一男一女扬着鞭子,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
因为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昆颐打开侧门察看情况,差点撞上飞奔而至的骆兽,幸好他反应迅速,反手扒着车门框,一用力翻上了车顶。
“眼睛长哪儿去了!”他冲着飞驰远去的背影,怒吼吼地骂道。
挨骂的正是斛桑和巴芙。斛桑伏在骆兽背上,他身材虽然矮胖,但骑姿灵活,缰绳控制得张弛有度,看起来并不显得笨拙。巴芙虽是第一次骑骆兽,刚上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太习惯,无法顺利地将亘绳套上去,可很快就找到了技巧,平衡好身子迎头赶上。
他们二人无视拥挤的街道,催促着骆兽不停加快速度。那两匹骆兽估计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奔跑过,趁机撒开了四条腿,掀起一片尘雾,飞也似地冲撞着人群。
昆颐怒视着两头骆兽远去,还没等他回到车中,一道人影又擦过车身,尾随他们而去。
“发生什么事情?”他踮起脚,张望了一会儿。阿妲尔敲敲车棚,催他下来赶路要紧。十字街口因为刚才的骚乱变得更为拥堵,不过逐渐又恢复到正常的秩序上来。
“现在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巴芙竭力左右闪避着,勉强跟上斛桑,她忍不住问道。
“悬塔。”斛桑头也不回。
悬塔是一座通体暗红的圆锥形灯塔,位于东天巨船的船尾部分。东天的外城周围设了一圈厚厚的石墙,在船头和船尾处各设一出口,不做客人进出之用。悬塔悬空建在船尾围墙的出口上方,连接起两段围墙。在塔顶设有长明灯,指示着从各入口的进出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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