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8章（第1页）

客厅的沙发是米白色的，秦漠一移动宋骤然看见了沙发上刺目的血迹，头脑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下来一样，浑身都是一个寒战，那鲜红的颜色几乎将身体中的酒意逼退了七七八八，他心底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费劲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泛着明显的颤抖；“秦漠，秦漠”秦漠在胸口的锐痛间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一眼都是凉意，宋的双目都急的发红；“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你别怕，躺下，我这就去拿药。”秦漠不敢动作太大，只一点点顺着宋的力道躺在了沙发上，宋在他的头下放了抱枕，几乎不敢看那沙发上的血，嘴里说着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秦漠还是安慰自己，起身立刻去卧室找药，腿磕在了一边的茶几上也顾不得，他是不忿是不甘，是想要彻底和秦漠说清楚，但是无论如何秦漠不能有事，不能死。那药盒就放在床头他连着制氧机一并搬了过来，到了客厅的时候就见沙发上的那人闭着眼睛，脸上苍白的吓人，只能看见胸口一下一下微弱的起伏，恐慌感退不下去，打开药盒的动作都在发抖，他找来了温水，将药递到了他的嘴边，秦漠睁开了眼睛接过了药就着一口水直接喝了进去，宋学过怎么调氧气浓度，将鼻氧帮他带上。秦漠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里面的孩子还在微微动着，宋的目光也微微向下，这人这样平躺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那里面是他的孩子，秦漠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他甚至不敢去看那血迹，若是孩子保不住了，秦漠也要上手术台，那手术的成功率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颈一般无法呼吸，想到了刚才他激烈的言语，秦漠缓过了胸口那一阵抽痛终于睁开了眼睛，轻轻侧头便能看见这个人蹲在他身边的人，他能清楚的看见他在害怕在恐惧，唇边突然漾出了几分笑意，冰冷又残忍，声音低弱气喘；“怕什么呢？我死了你不也解脱了。”「死」这个字眼让宋骤然抬头；“你不能死，秦漠，你不能死。”他下意识抓紧了秦漠的手，却发现这个手一片汗湿冰冷；“那你是不是身上冷？我去拿被子。”他立刻转身进屋拿了一床被子，很小心的盖在了秦漠的身上，现在他不想计较之前的那些了，他要这个人活着，和孩子好好活着。周海到的很快，连着吴润也来了，宋直到他们过来才让开了沙发边上的位置，周海将被子掀开；“我需要检查一下秦总。”秦漠的状态不太好，整个人都是昏沉的模样，但是手一直搭在小腹上，宋看见了那人腿间的血迹，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手心都是冷汗，周海拿出了听诊器听胎心，冰凉的触诊器贴在了那人的肚子上，秦漠这才撑着睁开眼睛，声音破碎低弱；“孩子怎么样？”“有些先兆流产的症状，先上保胎针，您放松心情，别紧张。”周海安抚着秦漠，他药品带的很全，细小的针扎进了那人手上青色的血管中，这厅中并没有输液架，宋只能临时找了书房中的一个衣架出来挂着吊瓶。秦漠的心脏也不是太稳定，吴润帮他按摩了一下心口缓解疼痛，宋一直站在离沙发两米的位置，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沙发上的人。“他怎么样？”周海站起了身；“出血量不多但也不少，先兆流产需要持续观察住院，我已经通知救护车了，现在不宜移动，先观察一下。”救护车是半小时之后来的，秦漠被移上了推床，宋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上那人都没有睁开眼睛，还是之前的那个病房，就在前两天他们还曾经在这里吃过小龙虾，一起庆幸于孩子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秦漠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布满了很多他认都不认识的监护仪器。周海出去之后宋也跟了出去；“会不会有危险？”还不等周海说话吴润便出声了，刚才太着急他也顾不上说别的，但是宋和秦漠之间能明显看出不对劲来，这人身上还熏天酒气；“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才出去两天，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心脏也不太稳定，你们吵架了？”这一接连串儿的事儿宋的酒早就已经醒了，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了，今天下午黄扬清的话确实是刺激到他了，他是要和秦漠说清楚，但总不是现在这种时候，别的不说，秦漠冒着生命危险怀的孩子是他的，他现在心里也很乱；“算是吧。”吴润真是服气了；“我不管你们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总没有命重要吧？先兆流产若是控制不住就要立刻手术了，你就当是为了他们父子俩的命忍一忍，他现在不能受刺激。”“我知道了，我会守着他。”秦漠一晚上睡的也不安稳，时不时的皱眉但是人又没有醒过来，宋这会儿清醒了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便去洗了澡之后就一直在他的床边，晚上的病房非常的安静，静的只有何种仪器运转的声音，却是没来由的让他心慌的定不下来，今天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着。黄扬清的话，秦漠的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秦漠晚上提起替身时候的表情，那个时候他的情绪正上头，有些激动，但是现在再仔细想想他那时候的表情不似作假，他这几年几乎是将秦漠当成课题来分析的，自认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不是做了不敢认的那种人。酒后还有些隐隐的头痛，但是这么多的事儿压在心头让他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但是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秦漠说他说的那些是编的，又是怎么回事儿？这晚的后半夜他就趴在秦漠的床边眯了一会儿，秦漠六点多的时候醒来余光便看见了趴在他身边的人，昨晚的一切重新涌上了心头，他实在不耐的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宋骤然清醒过来，眼中还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一看便知道昨晚没怎么睡好；“怎么了？好些了吗？”秦漠不愿看他，转过了头，宋抬眼看了一眼表；“才六点多，要不你再睡一会儿？”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这人都是快八点才起，周海七点过来检查了一下，他和秦漠打了招呼之后掀开了被子；“还是稍微有一点儿出血，血量不大，现在肚子有没有坠痛的感觉？”“有一点儿。”周海又查看了一下监控设备；“有好转，心态放松，先兆流产恢复期可能要3至7天，卧床静养，别有大的动作，情绪别太激动，昨晚的保胎针是有效果的，别太紧张。”这种时候身体受情绪的影响会很明显，保持平稳的心态非常重要，秦漠点了点头。宋根本就没有心思去上班，便索性不去了，周海走后秦漠又睡了一会儿，没有开口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他也怕一开口就又引他情绪波动便也没有出声，昨晚的疯狂似乎一下就静止了下来。直到十点多秦漠醒来缓了缓，精神好了一些才看向身边的人，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过来。”宋放下了手机坐到了他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是再继续昨天的话题他也怕他真的出什么事儿便直接开口；“那件事儿等你好些再说吧。”秦漠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神色多了几分嘲讽；“昨晚你都敢说，今天怕什么？”宋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反驳，秦漠也不等他的反应直接出声，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也平添了几分叹息；“这么多年了你从没有发现你忘了什么吗？”宋睁大了眼睛看向床上的人；“你什么意思？”秦漠的脸没有半分的血色，只有那双眼眸一如往常的锐利；“字面意思，那张照片是合成的，是我描述了你小时候的样子又让人画出了你成年时候的模样，其余的你自己查吧。”明明是这个白眼狼忘了他，却要倒打一耙，秦漠不愿在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说起从前的事儿，他都忘了凭什么要自己告诉他？宋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是说那照片上的人本来就是我？”秦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沉沉的黑眸带着真切又清晰的压迫感；“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收起你的想象力，什么死了的爱人，替身的话语我不想听见我去查了一下脑子（脑子没问题心理不行）上午吴润过来给秦漠做了一下心脏的检查，宋紧张的站在一边，昨天他就看见秦漠的手一直按在心口的位置，他吃的那两个药他也知道，应该是缓解心悸和胸痛的，之前很少见他吃，秦漠不太能移动，好在这病房中该准备的设备都是齐全的。“怎么样？”见吴润抬手宋立刻上前问了一句；“心脏有些杂音，原因还是之前的原因，昨天应该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心悸，多休息就不上太多的药物治疗了。”二尖瓣关闭不全不到中级不需要手术治疗，但是平常需要多注意，心脏病本来就是个情绪病，吴润话音落下便看了宋一眼，宋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中午司机送了饭来，秦漠没什么胃口，只是用了两口便开始皱眉，这一上午除了刚才说了两句昨天的事儿这人就没有怎么和他说话了；“不合胃口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他自己其实心里也很乱，秦漠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他就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他之前也幻想过秦漠会不会喜欢的人就是他，但是他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任何他们曾经相识的证据，现在他之前最期待的事情发生了，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秦漠的眉心微蹙，看着饭菜便开始犯恶心，那段时间的反胃感似乎卷土重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撤了吧。”宋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也没有犹豫的直接将饭菜撤了，其实他心中有很多的问题，但是看着这人现在的状态也实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秦漠的精神很差，饭后没有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宋一个人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努力的回想，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难道真的是他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吗？他站起身往吴润的办公室走，办公室里周海也在两人正在吃饭；“秦总不舒服吗？”周海见他过来忙问了一句，宋摇了摇头；“哦，没有，他睡下了，我有件事儿想问问。”宋神色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吴润也算是认识了他有几年的时间了，倒是少有见过他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奇；“什么事儿啊？”宋想了半天问出声；“医学上对失忆是怎么定义的？”这个问题让吴润和周海都愣了一下；“失忆？”啥情况？怎么一转眼就失忆了？宋索性直接坐了下来，他尽量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就是医学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忘了某件事情但是我自己不知道？”他知道这个事儿好像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子，秦漠还说他脑子有病要赶紧治周海敛眉想了一下倒是出声；“医学上确实有对失忆的定义，失忆也分很多种，有完全性的失忆，有忘记了部分时间段的记忆，也有的失忆是忘掉了一个特定的事，你现在的回忆你觉得有断层吗？就是有没有你自觉是有衔接不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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