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姐,府里鲛纱只余一匹了,其他都是暖玉锦。”
穿着翠绿袄子,圆脸儿弯眉杏核眼的姑娘微微抬了抬手中的紫檀托盘,里面是件赤红的衣裳,绣纹精致华丽。
朝露小声朝夕颜说着,有些忧心。
“世子爷向来不大喜欢暖玉锦制的衣裳,嫌厚重。这可怎么办?”
两人并排走着,身后各跟了一对小厮,一队丫鬟,皆低着头,手中捧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跟着两个大丫鬟。
听了朝露的话,夕颜面色并无变化,她非常娇小纤细,细细小小的眉眼让人看了就心里怜惜。
打理府里大小事的,一个张伯,另一个就是夕颜了。别看她看起来娇弱,其实做起事来举重若轻,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老道沉稳,极为让人信服。
“爷平日里惯穿宽袖长袍的,久了也该换换样子。”
夕颜低声对朝露说着话,语调平稳,仿佛不是因为鲛纱不足而改衣裳样式,而是因为想改衣裳样式才换了鲛纱。
“你来。”
夕颜唤了一个小丫鬟过来,细细吩咐:
“你叫阿福和阿禄他们,去库里取了暖玉锦,送去绣坊叫裁了圆领袍,不要太长,麒麟祥云之类绣的仔细点儿……”
“罢了,你叫她们用金线绣了麒麟来,银线的绣了白虎吧。眼睛用碧玺攒着,好看些……”
小丫鬟领了命,转头快步去了。
吩咐完,夕颜微微呼出一口气,在寒冬凛冽的早晨,就出现一片雾气。
“还是夕颜姐有主意,暖玉锦还暖和点儿。”
朝露放下心来,笑得眯了眼,看着夕颜的目光信赖又敬佩。
夕颜笑着看了眼朝露,出声提醒:
“得了,你就会说好话,不怪世子爱逗你玩。好了,快到了。”
小厮和丫鬟在房门外的回廊里各立了一排,手里依次捧着银面盆,棉帕,漱口的玉杯玉盏……少也有五十号人,男女对半。
夕颜放轻了步子,走近房门:
“爷,起了嘛?”
付衔月不喜和人太过亲密,所以尽欢苑里平常极少有下人进出和侍奉,除了朝露和夕颜。
可朝露到了晚上,也不常侍奉在尽欢苑,所以摊开来说,只有夕颜最得付衔月信赖——夕颜这个名字,是付衔月将她从赌鬼父亲手里买回来时,亲自给她取的,那时她们都才八岁。
夕颜听见里面仿佛有低低的说话声,仔细辩识像是世子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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