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滴一滴的顺着鼻子往下流,程轩捂着鼻子,吃力的爬到最顶楼,敲响了那紧闭的防盗门,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男人一看到程轩这个样子,连忙扶人进来,嘘寒问暖:“怎么弄成这样了?快坐下,我给你……” 话音未落,程轩厌恶的一把推开胳膊上搀扶的手。 他坐在椅子上,抓住耳后起翘的脸皮边缘,缓缓将那张脸皮撕下来,面具后的那张脸上疤痕纵横,五官也与曾经有了些许变化。 他当年被扔到林子里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样,程家胆小怕事把他扔出国,他花尽了手里的钱才勉强保住一条命,恢复到曾经那样已经不可能,修复过的脸经不起半点磕碰,司锦寒那一拳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我鼻梁骨好像断了,你给我看看。”程轩命令道。 助理立马拿过医药箱,给他仔细检查。 “高驱处理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不会让人发现的,我已经把一切后路都给你准备好了。” 程轩满意地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蹲在地上的男人的脸颊,像是看狗一样的看着他。 “不错,等我报完了仇,咱们俩就躲去国外,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助理听见这话,就连眼底都在闪烁着点点星光,满是向往。 程轩嘲弄一笑。 跟你啊,想得美,等利用完了,老子就该把你踹了…… —— 司锦寒找人的动静太大,才一下午的时间就闹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暗戳戳的打听找的是什么人,想要帮忙找找,好卖司家一个人情。 “司总,秦远在青城的房产都已经想办法派人进去查过了,都空着呢,没人住,秦远目前住的地方也查了,没有为什么等我喜欢他的时候才要我放人走? 司母无视司锦寒情绪的激动,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小了,都奔三了,不能一直忙事业,也差不多该找个姑娘结婚了。” “之前不是还找过程家的那孩子吗,分了就分了吧,妈这回看的都比程家好,总不能真找个那堆卖笑卖唱的结婚,你好好选选,不行我就再找找,总能……” 司锦寒打断她的话,焦急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们说让我和时南在一起?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要对外怎么交代?你们要时南怎么办?!”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与时南解除婚约的场面,可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竟然是如此的平静,却也让他如此的不能接受。 他闹得要上房揭瓦都咬死不同意的事,如今却主动提起。 司母的嘴唇动了动,她轻声道:“婚约这事儿外界没多少关注的,况且时家倒了,他们也能理解,不会有人嚼舌根,你不用担心,至于时南,老爷子给他留了不少东西,他未来怎么说也是不愁吃喝,你就别……” “不行!”司母没说话,司锦寒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了。 他别过头看向别的地方,逃避似的回答:“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我不着急,我现在只想找到时南,赶紧把人接回来。” 他一刻找不到时南心里都没法平静下来,最近这几天总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现在迫切的想见时南。 傻哑巴,为什么要成天跟他对着干?好好留在他身边不好吗?他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为什么小哑巴就像是变心了似的,他真该早些听老爷子说的话,别让时南人太过自由。 他如今甚至强行逼着自己忘了小哑巴拔掉老爷子氧气罩的那一幕,老爷子的命横在他们中间,他努力的跨过这道坎,接受时南,可偏偏时南不领情!难道老爷子的死,他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越想越气,屋子里的所有摆件在此刻都那么碍眼,可偏偏司母在一旁,他只能压抑着自己凶残的本性。 司母的眼眶一直都是泛红的,带着些许哭过后的鼻音。 “别找了,不一定找得到了,锦寒,时南他不欠司家,他想走就放他走吧……” 她现在每天内心都在煎熬,脑海里都是时南乖巧天真的模样,每想起一遍,那强烈的愧疚感都几乎将她压垮。 司锦寒是司家的独苗,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爷子给的那些补偿,对于活人来说有用,可对于……唉,老爷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一样狠…… 一句话挑起了司锦寒的怒火,他怒声道:“他怎么不欠司家?他欠司家的抚养之恩!他欠老爷子的一条命!他欠下的这些,一辈子都不够还!” “为什么突然说要放他走?为什么的要等我彻底对他上心了你们才说要放他走!为什么等我想要跟他好好在一起一辈子了,你们才说要放他走!说要让我娶别人,不让我找他,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既然瞧不起他为什么还要和时家订婚约?为什么要领他回家?为什么在我讨厌他的时候不赶他走?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上他的时候才说什么解除婚约?我偏不答应!我不可能让他走!无论他在哪,我都会把人抓回来!” 司母愣住了,她怔怔的看着司锦寒,半晌回不过来神。 锦寒……喜欢上南南了? “我不结婚了,孩子大不了领养,我不会让我的婚姻也变得不幸。” 司锦寒冷冷的扔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书房,独留下司母一人呆坐在那里,手中握着那些冰冷的照片。 她苦笑一声。 不幸的婚姻啊…… —— 包厢里烟雾缭绕,桌子上的酒东倒西歪,司锦寒冷着一张脸靠在沙发上,眼神像刀子似的扫向身旁的煲电话粥的苏杰,偏偏那神经大条的根本没察觉。 “哎呀,宝贝儿你别闹,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宵禁啊?” “别锁门啊,我不想睡沙发了,我错了我错了,肯定十点之前到家好不好?” “哎呀,肯定不喝酒,肯定不喝酒,邱哥也在这呢,我肯定不乱来。” “嘘,你小点声骂,锦寒在我身边坐着呢,别让他听见了。” 邱枫何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那打个电话一脸春心荡漾,身子都快拧成麻花的苏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边俩冤种,一个老婆跑了,一个正在热恋期,这氛围怎么也融不到一起去。 白星那义愤填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回荡在异常安静的包厢里甚是明显。 “我告诉你苏杰!你千万别跟司锦寒学坏了!你要是像他那德行,老子天天给你挂房梁上揍!” 司锦寒:“……” 他咬咬牙,抬手猛灌一口酒,随后转头看向别处。 他真后悔把苏杰叫出来。 苏杰好久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爸来的电话。” 司锦寒扫了他一眼,幽幽开口道:“……我看是你祖宗给你打的电话。” 苏杰知道瞒不住,不以为意一笑:“别的地方便宜我都占了,这吃点亏让让他不算什么。” 他看着司锦寒的眼神有些许闪躲。 就没有白星吃不到的瓜,司锦寒入院那天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一方面暗暗感叹当年易城的留言不假,一方面又替时南感到绝望。 司老爷子这盘棋下了十几年啊…… 桌上的酒基本上都是司锦寒喝的,邱枫何忍不住劝阻道:“锦寒,你刚动完大手术,别喝太多酒。” 司锦寒喝下最后一口酒后放下酒杯,没再倒,他说道:“不是什么大手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苦笑一声:“时南跑了,我现在像个笑话似的可哪找人,那些人说不定背后怎么嚼舌根,说我司家连一个哑巴都看不住。” 他几乎是所有心思都扑在时南身上了,他想不明白,明明曾经他给个笑脸,赏一块小蛋糕就可以开心好几天的人,怎么突然就无论他付出什么都视若无睹? 时南变心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可能,小哑巴或许只是莫名其妙生气了,跟他闹一闹小脾气而已,没关系,找回来之后他继续哄着,他什么也不计较了,只要时南回来就行。 邱枫何和苏杰的视线不经意间相触,眼中的情绪不言而喻。 邱枫何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说出口:“锦寒,你确定时南是跑了,而不是……”死了? 后面这邱枫何没有说出口。 事关司家,他不敢太仔细打听,聊天截图也对那天的事说的模棱两可,时南最后怎么样他们无从得知。 司锦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跑了。” 邱枫何换了一个方式问:“你那天出车祸之后伤势如何?动了什么手术?” 司锦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含糊的回答道:“小手术,早就已经痊愈了。” 见司锦寒明显不想对这个话题多说,邱枫何也只好不再提。 苏杰没想那么多,天真的以为真的是时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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