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走向枯竭。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仔细照顾过自己的身体,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放弃了所有活下去的渴望。 他回到卧室,倒在床上,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丝毫没有发觉对面的楼里,同一层的住宅里,一个男人正在用望远镜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时南的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他薄唇紧抿,手中的望远镜捏的咯咯作响。 宁可这样,都不愿意回到他身边吗?! 时南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被一通电话吵醒,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到是上几日的单主,只好按下接通,道,“喂?”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刹,随后才说道,“曲子写好了吗。” 时南说道,“大致好了,但是觉得结尾有些生硬,想改一改。” 这个单主很奇怪,一首曲子给了他将近五十万,他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作曲家,这个价格实在有些超出正常范围。所以他也格外用心。 对方冷声道,“不用再改了,我急着用。” “好的,我现在发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来取了。” “在哪里?” “在门外。” 时南迷迷糊糊的起身,直到把门锁打开的一瞬间,那“咔哒”一声瞬间让他清醒起来。 在门外?!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住址! 顿时冷汗顺着后脊骨往外渗,他立马就要关门,可一只手已经比他还要快,仅打开的一条缝被生生拽住,时南如今的根本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打开,露出站在门外的人,那双熟悉至极的眸子,就那样直直的盯着自己。 司锦寒! 时南顿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条件反射的就想跑,可是身后的衣服被司锦寒一把抓住,把他拖回去,生生将他揽在怀里。 司锦寒望着眼前明显又瘦了那么多的时南,心口酸涩难忍,他撕心裂肺的咆哮道,“你就这么想躲我?我能活活吞了你吗?!你他妈宁可在这狗窝里等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这么难吗?!” “为了躲我,你来来回回周转那么多个城市,最后弃车,偷偷买假身份证来了这里,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在那七八个城市里翻了个底朝天!耽误了半个月才发现你根本不在那些地方!” “我只是想对你好!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结果你看都不想看见我!就连让我远远的注视你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他的声音低哑颤抖的不成调,抱着时南的手勒的紧紧的,恨不得把人镶在自己身体里,如同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这滋味比直接捅我两刀还难受。” 时南挣扎不开,如今的他就连站着都拼尽全力。 司锦寒紧紧抱着他,如同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恐怕再晚来一步,看到的都只会是时南的尸体… 时南有气无力的说道,“放手。” 司锦寒怒声道,“我不放!我他妈死也不放!就是因为让你太过自由,才会让你有逃离我的机会!” “我答应你,同意你拍完戏之后再手术,结果你呢?!你他妈把老子当傻子耍!是你先不守承诺!那就别怪我!” 他狠狠地拽着时南往外拖,时南挣扎无果,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无人敢出来,唯恐得罪那个明显身份不简单的男人。 白胖胖的大兔子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子里窜出来,直接朝着司锦寒的裤腿撕咬,拼了命的把司锦寒往回拖,想要救它的主人。 司锦寒一脚将它踹开,随后毫不费力的扛起时南,扛着人往楼下走。 他把时南甩进车里,随后关上车门,冷声命令前方的周朴,“开车!” 他不会再给时南逃走的机会!手术,心跳停止 时南气的红了眼,他拼命推着身旁的司锦寒,奈何他如今的力气对于司锦寒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连活下去都成了最大的问题… 司锦寒的面色阴沉,眼神阴鸷森冷,那可怖的气场压的人喘不过来气,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所有的伪装都在此刻被彻底撕碎。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厚和善的人,时南的再次离开无疑触及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从今往后,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你再多心了。” 司锦寒冷声下了命令,无形的枷锁再次将时南束缚。 时南已经放弃了挣扎,他无力的望着司锦寒,开口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把那只兔子带上。” 白色的兔子扒着车门,锐利的爪子把车门划出了道道白痕。 司锦寒没有拒绝,周朴开车门,将那只兔子抱上车。 兔子上车后立马窜到了时南身旁,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司锦寒。 司锦寒森然一笑,这笑容说不出的恐怖,“好啊,带上,我把它红烧做给你吃。” 时南朝着司锦寒的脸甩手一耳光,气的身体都在发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滚!” 这一巴掌在车厢里显得尤为响亮,周朴连头都不敢回。 司锦寒的面庞被打的泛红,他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刚刚被打过的地方,顿时丝丝痛意蔓延开来。 他突然笑了,这一声笑尤为恐怖,“你为了一只兔子打我?” 他微低着头,看不清眼神,只能听到他牙根紧咬的声音,他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怒意不言而喻,这样的司锦寒无疑是恐怖的。 时南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抱紧了兔子,伸手去摸身后的车门,刚有动作就被司锦寒发现,那只大手瞬间朝着他伸过来,拉着他的头发,将人生生拖回来。 “唔!放手!”时南怒声道。 头皮被拉扯的生疼。 司锦寒不容拒绝的环抱住他的腰,死死的按着,不让时南起身,兔子低头朝着他的手咬过去,司锦寒抬手躲过,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将它甩去了前面,周朴把兔子按住,防止再窜到后面去。 司锦寒森森笑了,那笑容诡异阴寒。 “一只兔子,你宁可带着一只兔子走,也他妈不愿意带着我!我和念南又被你扔下了,又一次,被你扔下了!” “时南,我算是吃透你的性格了,软的不行那我就只能来硬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时南怒瞪着他,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吃力,一口血再次涌上喉咙,他被呛得趴在司锦寒怀里剧烈咳嗽,血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脚下洁白的地毯被染红。 司锦寒被殷红刺的愣神了好久,他回过神后手足无措的去触摸时南的脸,可手下所有触碰到的皮肤都是冰冷的。 他被吓的声音都不成调,“南南!你…他妈的…” 时南已经在他怀里晕了过去,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司锦寒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脸上的狰狞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他轻轻抚摸着时南柔软的头发,声音如同哄孩子一样的轻柔。 “南南不要睡,锦寒带你去做手术,寒哥会让你好起来的。” “别再…离开我了…” —— 时南悠悠转醒,鼻尖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他皱起眉头,晃眼的灯让他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耳旁声音嘈杂,他适应了一会才完全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将他围在中间。 眼前的这一幕再熟悉不过,原本脆弱的神经再次被刺激到。 “准备麻…” 医生的声音未落,原本躺在手术床上的人瞬间坐了起来,挣扎着要离开手术室,一直在手术室里陪着的司锦寒立马跑过来按住时南,沉声道,“别闹脾气了!做完手术,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成!” 时南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两年前自己被按在手术床上抽血挖肾的那一幕,那种恐惧在他脑海里整整环绕两年不散,那种痛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医院! 腰腹的刀疤在这一刻隐隐作痛,无边的恐惧将他淹没,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司锦寒的面孔和程轩的那张脸在眼前不断闪动。 他手脚并用的推着面前的人,嘶声道,“放开我!” “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我究竟欠你什么!” “你杀了我啊!我不是你的活体器官库吗?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别再纠缠我!我宁可死也不要再看到你!” 时南已经失去理智,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有问题,一直在服用精神类的药物,直到半年前才有好转,这半个月断了药,也再次出现了问题。 司锦寒不敢放手,任由时南对他动手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他按着时南的脑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焦急的说道,“南南你先冷静!我只是想给你做心脏移植手术而已!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都已经是极限了!” 他把时南送来医院的时候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的话让他至今心有余悸,遍体生寒。 如果再不手术,时南可能活不过一周… 时南如同听不到他的话一样,手脚挣扎无果,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司锦寒吃痛的闷哼一声,宁可忍着疼也不愿意松开手。 麻醉师拿着麻醉剂过来,趁着时南没注意,将药剂推进时南的身体。 时南的牙齿渐渐松了劲,浑身无力的倒回了手术台上。 司锦寒捂着渗血的手臂,从手术台上退开。 时南失去了意识,一旁的医生给司锦寒的手臂包扎。 “司总,病人贫血,体质又很差,手术过程中必然会需要到血,已经尽可能地把可用血源调过来了,但是…” 医生欲言又止,司锦寒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知道,血不够就抽我的,他平安无事就好。” 医生开口劝道,“病人体质太差了,身体各个器官都已经因为心衰而受到影响,手术结果可能…不一定会理想。” 时南有极大的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的来婉转的告诉司锦寒。 司锦寒的面色灰白,他颤声道,“求你们…救救他…” “他身上所有需要的东西,我的身体都可以为他提供,血,内脏,怎么样都好,只求你们…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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