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项北,既然我已经将耳机交给你,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心知肚明。”林项北噙着的笑容收敛,安静在听。他听得很认真,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纹路上,听周屿白的嗓音回响在耳机里。语调认真,不留余地。“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这样未来才不会有遗憾,矛盾,排除所有不确定的因素,留下唯一正确没有误会的答案。”林项北无意识地呼吸渐渐缓慢,他有些出神,又像是全神贯注在听对方接下来的话。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认真。耳机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周屿白在做心理建设,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只有不断响起的平稳呼吸声,能证明录音没有出问题断掉。“林项北,我不想对着没有人的录音室说这句话,所以这句话你现在听到了,我以后也还会再说一遍的。”“……林项北。”“我如果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那就是喜欢上你了。”像是林项北费劲地从周屿白的桎梏中探出半个脑袋,对他这种阿拉斯加一样令人产生负担的熊抱哭笑不得。他半张脸埋在周屿白的肩膀处,在试图让对方放开他无果后,无言地吐出一口气,索性站定不动,放弃挣扎任由周屿白圈住他,掀起眼皮跟墙面上悬挂的黑白画报对视。延伸到天花板的照片墙上,周屿白表情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照片中的周屿白一身禁欲的黑西装,量身裁剪的西装将宽肩修饰的恰到好处,他随意地半靠在栏杆上,眼底盛放着漠不关心,浅褐色的眼睛在黑白色调下,晕染出一片淡而锋利的琥珀。五官浓墨重彩,英挺凌厉的眉峰漫不经心挑起,将背后蔷薇的热烈掠夺,恍惚间只关注他咬着香烟的薄唇,打火机点燃时一瞬绽放的火星。林项北看着照片中英俊漠然不可逼视的人,视线从画报上转移到正安心抱着自己不放的周屿白身上。西装笔挺,衬衫松松解开几颗扣子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肾上腺素升高的荷尔蒙。而手臂张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某队长,跟想要表达亲近的阿拉斯加如出一辙,惟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掉毛。洗漱完准备要休息了,周屿白换了一身质地舒适的睡衣,深蓝色面料柔软,夏日里自然轻薄,他理直气壮不肯放手,发梢仍不免湿漉漉,将林项北的睡衣领子都蹭得氲湿了一小片。明明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状态下,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太割裂了,饶是林项北,也不由得有些想笑。他拍了拍周屿白的胳膊,淡定地讲道理:“每天都能见到,现在先放手,睡觉。”周屿白闻言松动了一下胳膊,好像又觉得好不容易抱到的,还没抱够,又重新收紧了。林项北:“……”他眨了眨眼皮,态度平和的好脾气道:“周屿白,我累了。”周屿白瞬间松手,“哦”了一声,干脆地拉着他往台阶上迈了一步:“那睡觉。”林项北看看他的床,本身倒是很大,床单依然是他喜欢的深蓝色,枕头则是孤零零一个,是林项北先前托李元送给周屿白的那个。见他的目光短暂停留在决明子枕头上,周屿白嗓音略显沙哑:“我每天都枕。”林项北闻言挑动嘴角一瞬,又淡淡地点点头,好像并不在意:“知道了。”周屿白没漏掉他的微表情,继续表示:“以后也每天都枕。”“不用。”林项北摇头,在周屿白顿住看向他之前,在床边坐下来:“定期要换的,以后再买新的。”周屿白迅速抓重点:“谁买?”林项北抬头看看他,偏头:“怎么,你要给我报销吗。”他说完低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中间陷下去一部分的枕头,不想多看周屿白一瞬有点过于傻瓜的笑,无意识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如果边南一在场,大概会直呼恐怖故事,冷酷大魔王周屿白,也有笑得像个弱智、不对是笑得像他、呃好像也不对,总之很笨蛋的时候。林项北看看足够能睡下两三个人的床,又看看空荡荡过于小的单人枕头,眼神询问地看周屿白:“再拿一个枕头过来。”周屿白眼也不眨,淡定摇头:“之前用的枕头已经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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