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导您是牙疼么?”坐在继准对面的文策小声问。继准竭力保持着风度,点头笑了下。“哎难怪!”执行制片连连摇头,“要么怎么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呢。别着急啊继导,我有一朋友刚好是牙医,我现在就给您打个电话预约。”“谢、谢谢。”继准捂着脸,内心生出了无限懊悔。谭扬这边刚下课,就接到了继准打来的电话。他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难耐地抽气。谭扬的心顿时一慌:“怎么了继准?”电话那边传来继准打颤的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扬哥…那个,我在医院呢。”谭扬瞳孔骤缩:“怎么回事?哪家医院?别急啊,我现在过去。你身边有人没?”他说着拎起文件包迈脚就朝停车的地方走。“嘶…”继准又吸了口气,“疼死了。”“乖,哪儿疼?”那边半天没说话,谭扬更急了,又喊了句:“继准?”“就,牙、牙疼。”也不知道是疼得厉害还是心虚,继准的声音越说越小。“……”谭扬停住脚,闭眼深吸口气,直想现在就把人拎到面前臭骂一通。但一想到继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觉得心疼。他控制了下情绪,沉声说,“等着,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谭扬在医院口腔科的走廊外看到了拿冰袋捂着脸的继准。见到谭扬,他跟个鹌鹑似的将脖子缩了缩,没等对方开口说话,便直接开始卖惨说:“你别骂啊,我这会儿疼着呢。”谭扬一句抱怨愣是卡在了喉咙里,摇摇头在继准身边坐下,帮他拿手摁着冰袋。“你说医生待会儿不会拿钻头钻我吧?”继准慌得都快哭出来了,“特么我怎么隔着墙都能听到钻牙的声音?…还有那些墙上的照片,什么根管治疗、龈下刮治,一个比一个恐怖。老子当初腰子上被捅一刀的时候都没…”“行了闭嘴吧。”谭扬真是拿他没办法,一方面不忍心看他疼,一方面又觉得是该给这人一个教训,让他好好涨涨记性。护士推开门喊了声:“继准?在么?”继准揪谭扬袖子的手蓦地一紧,谭扬抬手温声示意了下:“在。”随后把继准半拖半抱地弄起来,拎到了诊疗室门口。护士看到继准的样子后,被他逗乐了,笑着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怕看牙啊?”说着冲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小朋友呶呶嘴,“你看人家小孩子都不怕。”继准困难地吞咽了下,问那小孩儿:“刚刚医生钻得那人是不是你啊?”小朋友勇敢地拍了下胸脯:“正是在下!”“疼…疼么?”“放心,一点儿也不疼!”小朋友底气十足,“就是有点儿酸。”“……”继准的口腔里自觉又分泌出了好多唾液。谭扬推推他的后背:“快进去吧,先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没准不严重呢。”他说完温柔地冲护士笑了下,“不好意思,请问我能陪他一起么?”护士转头看了眼诊疗室,点点头道:“行,你进来吧。”继准僵硬地走到躺椅前,被医生要求躺了上去。头顶的灯倏地亮起,他的后脖颈瞬间就又出了一层细汗。给他看牙的大夫见继准紧张,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些。她拿着口镜对继准说:“来,别紧张,先张嘴让我看看。”继准心说我都已经躺到这儿了,反正也逃不掉,于是配合地张开了嘴。口镜碰到他蛀牙的位置,继准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抓着扶手的两只手猛地收紧,骨节凸显出来。“你这蛀牙有好几颗呀。”医生边说边控制着口镜,“上下对开,一边俩。最里面的两颗看着蛀得还挺深的。”她取出口镜扔在消毒盘里问继准,“平时挺爱吃糖的吧?”继准心虚地斜眼瞄了下坐在边上的谭扬,点了点头。“突然这么疼应该跟你最近上火也有关系,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先吃着。这四颗牙可以先补,里面那颗虽然坏得深,但应该还没伤着牙神经。要是补完你还觉得疼的话,估计就要考虑根管治疗了。”医生说完开了单子,谭扬接过道了谢,起身缴费去了。等他回来时,医生正拿着牙钻在继准嘴里钻。每次触碰到牙神经的时候,继准就会猛打一个抖。他眼睛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看见谭扬后自觉理亏,也不敢一直喊疼。终于度过了这难熬的钻头,剩下的补牙时间就轻松多了。等医生将继准的四颗牙都相继补好后,他舔了舔被弄平的蛀洞,感觉自己又再次复活了!“怎么样,最里面那颗还疼么?”医生问。“不疼了不疼了,应该不需要根管。”继准忙不迭道。医生点点头:“回去之后一定得少吃点甜食,吃完也要及时刷牙。哦,门口的电视上有教你怎么正确刷牙的,最好看完了再走。”“,谢谢您大夫!”继准这会儿是彻底不疼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拉着谭扬就要赶快离开这个令他胆寒的科室。但谭扬显然没打算让他就这么离开,愣是将人押着,连看了三遍“教你如何正确刷牙”的视频。“以后还敢这么嗑糖不?”“别说了别说了。”“呵,这会儿知道难为情了?”“我在想今后要是不吃糖的话,拿个别的什么替代比较好。”继准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转头对谭扬说,“你觉得咖啡好不好?要么就……唔!!”车窗被升了上去,里面传来了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够甜了么?”“咳,甜、挺甜的。”番外二阴雨已经连绵不休了一周,继准前往滨海市参加电影节还没回来。谭扬懒得总在学校和家两个地方每天往返,便直接住在了学校给他安排的教师宿舍里。宿舍其实也是按照职称来划分的,谭扬被分到了一间大开间,虽然不是在新楼,但位于学校深处的莲花池边上,门口还栽着棵桂花树。入秋后便会散发出淡淡香气从窗户里飘进来,倒也落得清净自在。上课铃响了,教室里早早就坐满了人。除了本专业的,还有不少慕名前来蹭课的。大家一反常态的没有在大清早昏昏欲睡,反而在激动着什么。这样的激动随着一个身影的出现而攀至顶峰,只见来者穿了件浅咖色的长款风衣,同色系的休闲西裤趁得一双长腿笔挺。手里拿着把沾了雨珠的透明雨伞,在门外轻轻抖了抖,立在了墙角。他走到讲台上,边除去风衣露出了里面雪白平整的白衬衫,扶了下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抬眼冲在座的同学谦和一笑:“大家早。”嗓音低沉温缓,像是在这阴凉潮湿的天气里吹进了一缕春风。“谭老师早。”“教授早!”“谭教授今天好帅啊!!!”谭扬牵了下唇角,翻开教案。随后转身在白板上利落地写下了今天的教学题目,笔迹潇洒中带着些锋利。时间在一分一秒地经过,教室里的细碎低语和怯怯笑声都渐渐在谭扬不急不缓地课程讲述中安静了下来。而那些原本秉着看帅哥心思跑来蹭课的人也不再只是关注着台上人的外貌,而彻底深入到了课堂之中。雨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总算停了,阳光从云层中露出来,透过树荫散落在教室外的长廊,落下一地的斑驳。门口积了片小水坑,被风吹起涟漪。一只路过的蜻蜓经过,刚刚点在水面上,就又被一双正朝教室走来的脚步所惊扰,飞向湛蓝的天空。谭扬抬腕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下课。便打算给同学们播放一段课程相关的影像资料。背过身去调投影仪时,只听原本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又传来了阵骚动。他回头循声朝教室的后门看去,眸光微微一跳,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便扬起了一抹弧度。站在阳光下的人,穿着件休闲牛仔夹克,白色的太阳帽压得很低,却依然无法遮挡住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庞。半抬着的眼睛里含着笑意,耳朵上挂着耳机,懒懒地倚着门框冲谭扬抬了抬下巴,随后一笑,露出了单侧尖尖的虎牙。朝屋外比了个手势,就找了个地方晒太阳去了。“我去,那是哪个班的啊?是你们中文的么?”“没见过啊!好帅!”“对啊好帅!”“怎么觉得看着特眼熟,别是明星吧?!咱学校最近借地盘给剧组拍戏么?”“他刚刚好像是在跟谭老师打招呼吧?!”“?!好像是!!”下课铃打响了,谭扬冲众人礼貌地颔了下首:“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快去吃饭吧。”说完拎过墙角的雨伞,快步迈出了教室。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见状,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也赶忙跟着一并跑了出去。继准听到教室里的动静,将目光从手机里美术新发来的概念图上移开视线。还没等他转头,谭扬便已经来到了他身前。继准从头到脚地将人打量了一番,吹了个口哨说:“真帅啊谭教授。”谭扬忍住想将人一把揽进怀里的冲动,轻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刚下飞机就过来了。”继准打了个呵欠,“早班机,困得要死。”谭扬点点头:“我下午还有两节课,要不你先回家补个眠?”“不回了,待会儿把你宿舍钥匙给我,我在那儿眯一觉等你下课。”继准一拍谭扬后背,“走吧,先吃饭去,我还没吃过你们学校食堂的饭呢。”“好。”……谭扬的宿舍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带穿衣镜的柜子和一张书桌。但却被他收拾得相当整洁。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屋里,将床上的被子晒得松松软软的。继准跟谭扬一起吃完饭回到屋里,将外套和裤子往书桌上一搭,便脱鞋钻进了被窝,无比舒坦地叹了口气,在谭扬的枕头上蹭了蹭。一股白兰香。“你怎么能走哪儿都带着这股味道的?”继准撑着一只胳膊,侧身看着同样除去了外衣的谭扬,随着他一颗颗解衬衣扣的动作眯了眯眼。“什么味道?”谭扬问。继准挑了下眉:“色气。”“呵。”谭扬低笑了声,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随后在继准身边躺下,将胳膊伸向对方腰间往怀里紧紧一搂。“闹宝…”谭扬将头埋进继准的肩窝里,贪恋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味道。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在重新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身体里所有的细胞似乎都开始苏醒,疯狂地叫嚣着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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