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心路历程。 你他妈信不信不知道,有人信就行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爹去贺寿,一文钱也没带,却在礼簿上写贺钱一万,”罗布里提到这件事分外得意:“堂而皇之成了你爹的座上宾,最后还把你嫁给了我……” “其实我就想着白吃一顿拍屁股走人,谁知免费给我送了个黄花闺女,”罗布里一把搂住周露白,天下最尊贵的帝后,如同最普通粗俗的夫妻一样滚在榻上:“这样的好事真是做梦都要笑醒啊……” 周露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观众却惊奇地发现,明明是怎么看都不登对的一对,却奇异地气场相合,甚至周露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小儿女一样娇羞的红晕。 只有吴佩纶看着这一幕,脸色莫名其妙渐渐白了起来。 “新婚没多久,我私放犯人的事情就被发现了,他们来抓我,我就跑啦,把你留在家里,担惊受怕,你恨不恨我?” 周露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在你生儿子之前,我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私生子,跟你年纪差不多,那是我跟曹寡妇生的,等我做了皇帝,又给他分了天下最肥沃的土地,你,恨不恨我?” “我为了跟项羽争天下,把你送到敌营为质,让你吃尽了苦楚,那狗日的项羽威胁我,要把你和我爹剁碎了,我说,到时候分我一杯羹,你说,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恨不恨我?” 周露白咬着牙,细细地喘着气,还是摇了摇头。 “好,你都不恨我,”罗布里点了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当了皇帝,薄情寡义,要把刘盈废了,立戚夫人的儿子做太子,还要把咱们唯一的女儿送去匈奴和亲,你——恨不恨我?!” 只有这一点,死死戳中了女人的心,让她浑身颤抖,几乎要克制不住眼眶中汹涌而来的恨意。 “你有八个儿子,我却只有一双儿女,你何其忍心,刘季,你何其忍心!” “原来你也有这样难堪的时候,”罗布里往后一倒,叹息道:“原来你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面对戚夫人的挑衅,你一声不吭,朕说要废了太子,你宁愿去求群臣,也不愿意来求朕。 到后来,群臣都站在了你那一边,你赢了,你来示威了。 “但朕也没有输,”罗布里忽然痞气地笑了一下:“朕,从未想过要真废了太子,都是假的,骗你们的。” 在周露白错愕的神色中,罗布里越笑越大声:“朕四十七岁起兵,三年亡秦,五年灭楚,戡乱摧强,豪杰影从,乘逐鹿之秋,不十载而成帝业,这份功绩,古今谁能比得上?” “可朕害怕啊,”罗布里的神色有些怅然:“朕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起兵造反的时候,朕害怕,别人造反,最多不过是光着屁股回老家,朕造反了,带着你们,是要全家杀头的。” “后来得了天下,朕也害怕,害怕总有人想要跟朕抢东西,你看看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彭越、英布、还有韩信……” “等杀了他们,朕也从没有高枕无忧过。”罗布里的目光忽然射出精光:“朕最害怕的,是朕死之后,这汉家的天下,二世、三世就亡了!” “所以,朕要选对继承人,”就见罗布里的指头微微抬起,凭空点了点身前的人:“朕选的继承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吕雉。” “只有你,才能继承朕的事业,守住汉室的江山,其他人谁都不行,”罗布里笑道:“如意这孩子,只是长得像朕,刘盈呢,更是软弱,朕就奇怪了,他是你我的儿子,但凡像你我一点点,又怎么会让朕天天喊着要废了他呢?看着他跟我那二哥倒是一个性子,难道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 周露白霍地站了起来,狠狠打了罗布里一下。 观众也有发出笑声的,但都被精彩的演绎和演员之间的张力所吸引,整座演播大厅,只有罗布里和周露白傍若无人的对话。 “朕是开玩笑的,”罗布里躲避着她的拳头,龇牙咧嘴:“仔细点,朕也不是年轻时候了,一张老皮禁不住……” “但朕说的是实话,稚子撑不起大汉的天下,只有你吕雉,才能替朕看住这份家业,才能扫除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你不仅要盯着那些异姓诸侯王,还有随时想要南下的匈奴……甚至,甚至朕分封的子侄,将来也许也要为患呐!” 这不仅是一个丈夫临终对妻子的交托,更是一个帝王,对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最郑重其事的托付。 “替朕,盯紧他们,”罗布里的目光如磐石一般落在她的身上:“替朕,震慑他们!” 周露白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双凤目闪过悲痛,却更有坚定,她真心实意地爱着这个男人,也恨着他,她跟着这个男人没有享过一天福,却吃了最大的苦,到最后这个男人还要提前丢下她,把千钧的担子交给她。 “妾忠于王命,必将还大汉一个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周露白俯伏在这个男人的脚下,立下这样的誓言,天下就是她的了。 可她,马上就要成为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哭什么,”罗布里忽然放声大笑道:“从前经过沛县,父老乡亲迎我归来,欢饮数十日,那真是再也难得的快活日子啊!来,再为我,唱大风之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 “守四方!” 整个大戏在周露白如泣如诉的歌声中,缓缓落幕,然而她的歌声依然飘荡在舞台上,甚至引得观众在不自觉地跟着吟唱。 等到真的真的很久之后,周露白拉着罗布里的手向现场致意的时候,人们才从这种莫名的慷慨和悲凉中走出来。 起先,没有掌声,后来,掌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再后来,汇聚成一股洪流。 每个人的脸上,都依稀看到,被彻底震撼的痕迹。 他们看到舞台中央那个演员,一如既往地年轻,衣服都穿得不适合,但人们却从他的演绎中,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帝王。 一个多面的人。 嬉笑怒骂如同痞子,气吞山河乃真帝王。 豁达大度,还是唯利是图? 薄情寡义,还是英雄气短? 如此复杂的人性,却被这个演员,表演地淋漓尽致。 马一波走上台去的时候,甚至破天荒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真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请让我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用掌声表达情感吧。” 他放下了话筒,后退几步,和观众一起,献上了自己的掌声。 罗布里晕头转向地一遍遍鞠躬,没多久,他的头套就裂了。 …… 是真的裂了,本来这头套就有点小,何况表演的时候罗布里用的劲儿还不小,等到鞠躬的时候,罗布里一不小心抬起头,头套就顺着惯性飞了出去。 ‘吧唧’,好巧不巧,落到了摄影机上,就想给摄影机弄了个盖头似的。 观众本来震动地无以复加,结果看到这一幕,笑声简直要把演播大厅炸掉。 “哎我的头呢?”罗布里一慌张,下意识摸着头问道。 “哈哈哈哈——” “不对,”罗布里一根神经确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又道:“我的套儿呢?” 最前面的大哥差点笑的断气了,连平常很能忍笑的主持人马一波都笑的趴在了导师席上。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也笑的整个后台的地板都在duangduang作响。 摄像大哥憋笑将头套送回去,看着罗布里幽怨地将自己的头套捧在手里,就是不往头上戴,不由得笑得更剧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作者君写地秃顶了。万千欢呼 终于等到笑声平息,马一波才擦擦眼角,走了上去。 “我没什么可说的,”等周露白被问道和罗布里合作的感受的时候,就见她对着罗布里比了个心,直言不讳道:“我只能说,罗布里,你彻底征服我了。” “(ノ⊙w⊙)ノ嚯——” 你何曾见过周露白这样演惯了大女主戏,生活里也是个大女人的人,对着罗布里如此直白地欣赏和示爱啊! 还有尚显平静的面容背后,有些通红的耳朵嘿! 若论感受,跟罗布里对戏的周露白体会最深了,她的体会就是她所说的,罗布里彻底征服了她。 周露白合作过的男演员太多了,多的如同过江之鲫,能接的上她的戏的男演员不多,能跟她势均力敌的男演员更少。 然而,像罗布里一样不仅接住戏,势均力敌,甚至还能压住她的,周露白仔细想了想,从她出道算起,也不过两三个人而已。 这两三个人,一个已经去世,一个辉煌之后就息影了,从事幕后工作,是好莱坞著名的华人导演文马,还有一个是万年配角陈嘉辉。 陈嘉辉到现在也只能算是中年戏骨一个,演绎的角色虽然经典,但都是男二,地位自然和周露白没法比。 然而当年两人合作过一部戏,跟他搭戏的周露白却被彻底压服过一次,因为周露白对自己的角色没有任何经验,而陈嘉辉却凭借自己走南闯北丰富的阅历将他那个角色演得出神入化。 当然,只有这一次了。 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周露白还能遇见一个能调动起自己全身演技,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 前途……不可限量。 明明这么年轻,周露白侧身看着罗布里的脸,甚至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演员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样子。 笨拙、刻意,偶然有点灵气,不过是投机取巧。 到后来,脱胎换骨。 完成质的飞跃。 也许,东皇那位顾总说对了,这个节目,终将横空出世真正的、拥有潜质的……演员。 年轻演员。 接过演员的传承,大放光彩。 不是导师选出了这个人,而是……这个舞台做出了选择。 那边马一波还在问罗布里饰演角色的心得体会:“你是怎么能演得这么好的?” 仿佛……真正的高祖,活脱脱从干瘪的文字中,走了出来。 “剧本写得好吧,周姐给我搭戏也搭地好,”罗布里还有点晕乎乎地:“观众也是真配合,给这么多掌声……” 马一波哭笑不得:“那都是外因。” “外因?哦,我自己,”罗布里想了想,道:“我自己可能跟角色有那么一点像吧。” “哪里像?” “……吹牛逼是真的像。” 王茵梦和夏钟生也分别做出了评价,王茵梦对罗布里的演技是盛赞不已:“……我觉得刘邦就是泗水一亭长,沛县一游侠而已。我特别喜欢这种底层出身的小人物,感觉他们身上有很多故事,很多情感,很庆幸的是,罗布里演出了这些故事,以及这些情感。” 夏钟生对罗布里的反应其实比王茵梦还炽热,在罗布里表演的时候,他就偷偷抹过几次眼泪,究竟是被角色,还是对罗布里如此出人意表的演技所打动,恐怕夏老师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当初没有做错,他从此以后,终于可以对他的同事,那些调侃过他的人说,他没有招错学生。 他当年是真的……在罗布里身上,看到了一个演员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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