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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聪明?”白夫人说得理所当然:“凡是轻易被美色吸引的人都没脑子,这种人最好解决。”夏濯结合经历,赞同地点了头,“是这个理。”随后他嘀咕着添上一句,“介诚应该也是认准了这点吧。”“谁?”白夫人没听清。夏濯笑着摆摆手:“一个朋友,夫人不认识。”听见不认识,白夫人也不继续追问了。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能屈能伸地递出了和平讯号:“行了,不跟你闹了,咱们赶紧看看去。”三人原路从表演馆往c区回,不知道事发地点在哪,但有骚动的地方就有事件,倒也不用仔细寻找。在快到商业区时,熟悉的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了。一抬头,清洁工一手压着帽檐,一手推着车,晃晃悠悠地逆向而来。昏暗的灯光将她一身白衣打成幽暗的蓝调,车盖边沿几滴还未干涸的深色液体正慢慢往下淌,浓重的腥味在擦身而过时窜入鼻腔,熏得人眼睛发胀。夏濯眯起眼细细打量,注意到手推车的盖子没有盖牢,一截刀柄从中露了出来,一小节刀刃冒着寒光。“是柴刀。”关渝舟低声说。“柴刀?”夏濯没见过,“砍柴用的刀吗?为什么海洋馆会有柴刀?”关渝舟摇摇头,也不清楚。装了一具尸体的清洁工速度不快也不慢,当着他们的面消失在转角,很快移动的声音便消失了。地上没有留下血迹,想沿着痕迹走的打算被击散,但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去,迎面左右晃出两个瘦瘦高高的人影。这两人明显是跟着清洁工来的,或许是失去了一个同伴,皆是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你好,你……”走在靠前的年轻人眼眶红红的,他先看见站在一旁的白夫人,想过来打听清洁工往哪走了,忽然又意识到现在双方所处境况截然不同,便很快住了嘴快步走过。白夫人稍侧过脸目送他离开,的确没有要开口回答的意思。没走多远,那个大男生停了下来。他背对着白夫人,拳头攥得死死的,“是镜子隧道,如果你们进了剧情,千万不要进隧道。”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和另一位同伴转弯进了小路。“你的小狼狗人还挺不错。”夏濯发了张好人卡。白夫人哎呀一声,原地伸了个懒腰,等两人继续往前走了段距离也没有跟上来的意思。随着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白夫人抬高胳膊挥了挥,语调随意:“咱们暂时分开行动,一会儿见。”夏濯疑惑地回头:“他干什么去了?”“找小狼狗了。”关渝舟揽过他,“随他去,我们先去隧道。”“他说的镜子隧道就是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吗?”“嗯。”关渝舟说:“‘镜子’和‘自己’,这两个词之间的确关联不小。”不过一说到镜子,夏濯首先想到的还是小黑。“小心自己”的意思会是提醒他们小心镜子里的倒影吗?镜中另一个自己有什么攻击性?会对自己造成伤害?那么刚死的那位参与者是死在自己手里的?但是既然柴刀上沾了血迹,应该还是死在了清洁工的手里吧。夏濯想了一路的可能性,紧赶慢赶地和关渝舟来到了事件发生点。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这片地界一尘不染,什么污渍都没留下,甚至比他昨日来时还要干净,除了空气中死亡的味道还没能全被风吹散,一股不祥的气息仍旧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缠绕着。风衣男站在隧道前,旁边站着简舒和简然,姐弟俩看见他们来时顿了一下,没什么额外的表现。但就这一点细小的变化也没能逃开风衣男的视线,他似是已经成为了两人的带领人,看着夏濯的方向问简然:“你们认识?”简然平静地错开目光,“不认识,就昨天见过一面。”“也对,是我想多了。”风衣男点头,“认识的话怎么会不来帮你们。”夏濯无视了他含沙射影的话,和关渝舟进了隧道。一切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镜子还是那面镜子,他盯着其中的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是不是只能参与进来才会知道这镜子上有什么蹊跷?”他摸着镜面,指下的感觉也很普通。关渝舟抬手敲了敲高处,静等了几秒,又俯身一路敲到底,眉头渐渐蹙起来了。夏濯凑过去,“这面镜子有什么问题吗?”关渝舟换了个位置又敲一遍,反复几次后似是找到了某个关键点,他让开身前的位置,“我听觉不是很敏锐,你来试试。”夏濯不明所以地站去他旁边,“试什么?”关渝舟说:“注意听回声。”夏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闭眼倾听,但入耳的只有细细的水流声,并没有关渝舟所谓的回声。“有吗?”夏濯茫然摇头:“好像没有。”“那就是猜错了。”关渝舟也没太遗憾。“哎等等。”“怎么了?”“有其他的声音……”夏濯屏住呼吸,刚才有一瞬间他仿佛穿过了不停的水声,抓住了后方冒出的其他声响。但这一瞬间太短暂,还不等他回味就飞快地从耳边溜走了。关渝舟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却等到夏濯垂头丧气地缩了回来。“好像是我听错了。”“其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夏濯仔细想了想,“就只有一下,像是镜子哪里碎了一下一样,‘咔’了一小声,这声音挺闷的,我也形容不上来。硬要说的话,有可能是哪里的水流太激烈撞到了石子,石子不小心碰上玻璃了吧。”看他一副沮丧的样子,关渝舟含笑摸摸他的头,“那你也很厉害了,这都能听出来。”“不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间长了是挺诡异的。”关渝舟看向镜中的他,“哪里诡异?”“看着看着总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夏濯用力眨了眨眼,“越看对面的人越觉得陌生,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好像里面的是个陌生人一样。”关渝舟摇了摇头,“我没有这种感觉。”“……你别盯着我看呀,看你自己!”夏濯掰正他的脸,还没多说几句,简然他们从一旁快步走了过去,带来了一阵凉风。风衣男说:“清洁工刚才朝那边去了,我计算过她绕馆一圈的时间,趁现在搜一下这附近,先去儿童乐园那边,一会回来再去一趟a区。”简然声音很小:“知道了。”风衣男对她的顺从很满意,继续喂定心丸:“你放心,我们是合作关系,长辈在小孩面前可不会出尔反尔的。”简然又说了什么,但她已经走出去很远,夏濯没听见。“a区是海龟区吧。”等人走后,夏濯回忆道。“对。”关渝舟说:“其实在海洋馆里,海龟比鲨鱼还要危险。”“为什么?”“海洋馆的鲨鱼一般都是选的相对温和的,并且平日喂食得到保障,它们不会处于饥饿的状态。但是海龟不同,它们食量很大,吃得再多也不会觉得满足,所以在下水喂食的时候很可能出现咬伤事件,潜水员必须保证自己的手脚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夏濯点着小脑袋,“原来如此……对啊!海洋馆里的动物又不会挨饿,怎么会那么凶残地把人给分食了?除非那天它们挨饿了!”“我们可以去找找值班室在哪,地图上没标注,但总归会有的。”关渝舟提到了值班表。“好!”夏濯一锤手,从口袋里掏出地图,“让我看看我们到现在还有哪片区域没去过。”看他立马沉浸在下一件要做的事情中,一边看地图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关渝舟没再说话。“……其实我也想去儿童乐园看看的,那天本来我们就打算过去,结果时间晚了,你又说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就没去成……他刚刚点名去海龟区,是不是觉得海龟区也可能有他丢失的东西?要不我们去海龟区看看吧……算了算了,男左女右,我们走右边吧。”直到敲定了地点,两人退出隧道回到岔路口,在狭窄空间内的压抑感才消失了大半。“你怎么不说话?”一个人唱独角戏那么久,夏濯才注意到关渝舟已经沉默有几分钟了。关渝舟含笑看他,有些神秘:“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什么?”夏濯皱着眉,“你在和我说谜语?”“还没发现吗?”“到底是什么……”夏濯停下来,不走了。关渝舟往前两步,然后回头看他,一副“你自己想”的表情。一旦察觉到了违和感,哪怕印象中不存在,记忆也会开始自主筛查。刚才所有一幕幕的画面不断地过滤、回旋,那种突兀感是不久前才有的,但一直被他活跃的思绪压了下去,以至于现在一旦起了关注,那种被压制的排斥心理沿着血脉顺着头皮一路蹿升。然后他想起来了。违和感始于简然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只感受到了身边窜过的风,却没看到镜中的人影。无论是简然、简舒,还是那个风衣男,他们在镜子里的倒影都消失了。海洋之声(十)水母区占地不大,没了水生物的装点,和其他地方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夏濯挑中这里不是为了来看景,而是地图上e区旁边就是一个游客进出口,往往值班室都在这附近。已到下午,但还不至于天黑,e区检票口却非常昏暗,可视度极低。地上混着一片粘稠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腐臭味,一脚踩上去甚至能拔出丝,饶是没什么洁癖的人此时也会感觉胃部不适。关渝舟开了手电,通向外的玻璃门上覆着浓浓的雾气,看不清外面模样,一旁左右两面墙上各有一扇门,右侧写着“售票处”,左侧的不知是什么房间。两人先翻过闸机去了趟售票处,在抽屉中翻到几张未检的门票和找零的硬币。没有其他发现后,这才去了对面,夏濯透过窗户往里望,巴掌大的地方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像还没来得及装修只涂了墙的空房。他抓着门把手试着往里推了推,发现门并没有落锁,轻而易举就开了一条缝。“进去看看?”他扭过头询问关渝舟意见。关渝舟点头应允,“好。”因为受潮的原因,下方的墙面上布着片片霉斑。仔细搜查了一番,无论是地砖还是天花板都没有想要的线索,夏濯有些失望,“奇怪,不该是有人把东西都清走了吧。再说了,就算清走也会留下点什么,怎么就偏偏这里一个地方干干净净?”他埋头嘟囔着往外走,刚踏出一步,差点撞上关渝舟的背。在他们搜查期间,检票口的几个自动闸机不知什么时候运作了,一排红灯如同一双双穿透黑暗的眼睛,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歪歪斜斜挂在上方,隐约照清下方站的人影。刚才他们路过这里,可没见哪里有什么人在,明显是灯亮后才出现的。那人影背对着两人,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雕塑般一动不动,不知活着还是死了。夏濯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等了两秒,看关渝舟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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