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十二章（第1页）

“伟哥，你说要如何才能看清自己啊”？

“就像你这次干了两天就回来了一样”。

“伟哥，你说挺直脊梁做人怎么这么难啊”。

“因为你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现实问题，钱的问题”。

“伟哥，你为什么不努力奋斗啊”？

“我看清了自己”。

在伟哥进入梦乡之前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有钱人会去哪儿呢。他说海南。我帮他拉了拉被子，入窗的秋风让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我花了三百多块，卖了张去海南的火车票。尽管伟哥说“千万不要去海南”，但我心已决。火车上站着的人很多，互相推挤着就为了自己空间能够大点。刚开始的几个小时，我对那些等着有座位的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坐一会儿他的座位的人不以为意。可后来才明白，别人去上厕所的三分钟对于一个没座位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那种全身一下子放松的感觉，就像刚洗完澡一样。接着又得乖乖的站上好几个小时。痛苦往往会带来巨大的力量，我暗暗的发誓，这次到了海南我一定要闯出一片天下。可是，到了后呢，什么都没改变。火车上的夜晚是折磨人的历练场，有人会抱怨床不好睡，也有人会抱怨座位不好坐，我只想说真他么不好站。第二晚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爬到别人座位下睡了我这辈子最好睡的一觉。导致的后果就是牙龈肿痛了一个星期，真的是生不如死。早上我听见有人说火车上船了，马上就要到海南啦，才从座位底下出来。

出了火车站后生平第一次看见红土，抓了一把放进口袋，希望能水土有服。高高的椰子树和那灰色的硬邦邦的躯干在明媚的阳光下享受着，这边的天真的是蓝得可怕。我拖着箱子寻觅着传说中的城市——三亚。那个可以一年花掉嫖资三百万的地方。

高铁在轨道上奔驰着，窗外大片大片的椰林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色，仿佛与地平线相接，又突然高出地平线。过了一个隧道，又出现一堵蓝色的围墙，阻断了它与天的联系。有人告诉我那就是海，美不胜收的海。我要如何才能记住人生当中的每一个第一次呢，那是不可能的，也许能记住初吻和第一次做爱。但这样的景色总是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我早就见过，也许今天看见的也未必是真的。

我要去一个集市找到房子，把自己安顿下来，然后去一些高档的地方寻觅有钱人，我要赚他们的钱，这让我问心无愧。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它什么都不懂，只要到了你手上，就可以任你玩弄。集市上满街的小摩托，滴滴的声音让人厌烦。随口吐在地上的槟榔汁，如一滩浓血。他们的语言让我摸不清一个字，但他们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普通话。海鲜未必就便宜，对富人来说哪儿都一样，对穷人来说也是一样。汽车上插满了服务性广告，无论是学生妹，少妇，还是白领都可以得到。妓女这个行业从来都是久盛不衰的，性需求是无法抹灭的，只要是可以溢价的东西，肉体又算得了什么呢。道德往往会被人怂恿，有几个女孩一出生就说自己是来当妓女的呢。其实这句话放那个时代都是屁话，放这个时代就更是一句屁话了。因为每个女孩都有当妓女的潜质。当我没说。其实我还没说完，初中的时候看见漂亮的女孩觉得应该当自己女朋友，高中的时候看见漂亮的女孩觉得她应该去拍AV。“性”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秘密，遮得严严实实却又漏洞百出。

最后我在一栋居民楼里定居了，当然是最底层，暗无光日的最底层。为什么这里的房子修的这么密，打开窗户看到的是一面冷冰冰的墙壁。我幻想外面是一个花园，透过花园可以看见一片海，海上正有一艘帆船驶过，那你觉得那艘帆船会不会是我的。船上一位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向我挥动手中的丝巾。她的笑容就如外面明媚的阳光，我向她伸出双手，要把她揽入我的怀里。可我还是太年轻，这里根本没有花园，没有帆船，没有她。

我们这代人应该做什么啊，什么才是最大的机会啊。每天呆在屋子里面壁思考，我想要知道真理。直到有一天，我饿得头晕眼昏才明白只有行动才是真理。如果不去买吃的，就会饿死。我要开始做事，可以帮我存活下去的事。我数了数身上剩下的几百块，它正在一天天变少。我要抛弃颜面，我像他们一样在菜市场摆个摊开始我的生活。阳光，沙滩，仙人掌再美，也没有钱来得实在。龙眼不错明天就去进一箱龙眼，但我没有秤，也没有进货的渠道。不要给自己找借口。我现在就要行动，时间尚早。我捏着钱，给自己买了一份两元的文昌鸡饭。接下来我要找到批发水果的地方，百度，问人都是方法。一定要行动，明天一早我就要开始贩卖我的龙眼。这个地方的水果批发市场不大，多数是热带水果，香蕉更为便宜。我把所有的水果价钱都问了个遍，直到人家不再愿意搭理我说我是神经病，是疯子。我才前往下一家，一个人逃避痛苦的力量绝对比追求快乐的力量大。饿肚子是痛苦的，所以要追求温饱，当人们觉得温饱的时候也就难以前行了。最后我花了90元买了一箱龙眼，可我要怎么销售呢。要是明天有人不让我摆摊怎么办。这些问题不是我要考虑的，我要把这批该死的东西卖出去。我抱着箱子，往回去的路上赶。当我路过集市的时候，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呢，现在不是还有人在交易么。可我没有塑料袋，没有秤，没有零钱啊。这些是问题吗，问题是我他妈的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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