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54章（第1页）

陆颖天将大门关好，刚回过身陆简阳就仰起脸开始跟他叭叭叭。他真的太久没见到父母，憋了许久的话忍不住想一晚上全都倒出来，因为陆简阳不确定，明天睁开眼睛，他们会不会临时接到电话已经离开。　　“爸爸，我文理分科选了理科，我想将来跟你一样从事机械有关的工作，到时候我也要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机械师。”　　“好。”陆颖天心不在焉应了声，坐到陆简阳身边，搭在膝盖上的指尖摩挲两下。“阳阳。”陆颖天正视眉飞色舞的陆简阳。“在我们聊你的成绩和未来前，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吗？”　　牧云秋眉头紧簇，目光隔着衣服停留在陆简阳腺体上，她也是优质oga，虽然已经被标记，其它alpha信息素对他没有影响，但这并不影响感应。　　从陆简阳扑过来抱她开始，牧云秋和陆颖天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栀子味的alpha信息素，那是属于给他补习的江继莘的。　　他们并不反对儿子谈恋爱，可这样强烈的气味不是简单谈恋爱就能够留下的。　　陆简阳和陆颖天四目相对，面上表情瞬间一空，紧接透出几分心虚。　　陆颖天注意到了陆简阳面容变化，眼角细微压了压，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但他还是尽力放轻声音，缓慢问：“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　　能够给oga留下浓重信息素的行为，除了终身标记外就只有频繁的临时标记，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出现在刚成年的陆简阳身上。　　牧云秋抓着陆简阳手，这些年聚少离多已经让她对陆简阳深深的亏欠，如果因此陆简阳出了事情……牧云秋紧紧盯着陆简阳，等待着他的回答，如果目光能化成实质，那陆简阳此刻肯定浑身都是窟窿。　　“唔……”陆简阳低了低头，江继莘不止一次跟他强调过被标记有多严重，陆简阳就算是以前犯二，在对方锲而不舍的性别教育下也终于有了点自觉，嗫嚅说：“是临时标记……”陆简阳说着下意识去抓陆颖天的手，好像怕晚了他就会去找江继莘一样。“不过，他是我的alpha。爸爸，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陆简阳看着陆颖天，说的十分笃定又真诚。　　“阳阳，就算是临时标记，也是大事你知道吗？”牧云秋听见是临时标记时心稍稍放宽了些，但陆简阳不谙世事的模样依旧让她担忧。　　这些年他们忙于工作，疏忽了对陆简阳的教育和指导，同龄孩子有家长耳提面命的强调oga要保护好自己时，陆简阳在跟alpha打架，他们总想着孩子开心就好，可她们却连基本的责任都没有尽到，导致陆简阳在性别认知方面有所缺失。如今事情真正到了面前，牧云秋认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开始害怕，因为陆简阳实在是太单纯了。　　“我知道。”陆简阳说：“但江继莘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学习好，脾气好，对我也好。”学渣的短板在此时展露无遗，陆简阳夸人都不会用个四字成语，最后空空问：“妈妈。你之前不也说他好看吗？”　　牧云秋拧着眉头，感觉陆简阳还是没有开窍。“阳阳，选alpha这件事，不是他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你要考虑清楚。”　　“阳阳。”陆颖天说：“一个负责任的alpha，是不会轻易去碰一个oga，尤其是他还未成年。一昧发泄自身欲望，那是人渣的表现。”比起牧云秋，身为父亲的陆颖天态度更加强硬一些。　　。　　陆简阳低头听着她们说完，出乎意料没有反驳，他松开陆颖天和牧云秋的手，上楼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叠纸本单子出来。　　“爸爸妈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陆简阳把病历本联通这些年的手术记录一起推倒陆颖天面前。牧云秋渐病历本上是陆简阳名字，惊诧接过来打开，她快速浏览完后开始翻手术记录，竟然清一色的全是“临时冰冻腺体”。牧云秋捂住唇，指尖颤抖的往下翻，翻着翻着撒了一地。　　她看着面前老老实实站着的陆简阳，特殊体质这种病她知道，虽然不是绝症但治疗起来十分痛苦麻烦。自己一直以来淘气幼稚只知道玩游戏牌踢球的儿子，竟然默默隐瞒了这么大的事。牧云秋恍惚觉着，自己一直都不了解陆简阳。　　“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你从分化就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体质，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牧云秋心疼的抱住陆简阳，声音带了哭腔，怎么熬过来的，还能怎么熬过来的？特殊体质从来都是临时冰冻腺体这一种方式，牧云秋此刻除了深深自责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感觉，是他们忽视了孩子的成长，总觉着忙完这段后有机会弥补，可是……他们从没想过又些缺失永远都没办法补偿，牧云秋哭了。“对不起阳阳。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我没事。”陆简阳回抱住牧云秋，开心的笑了。最后一次冰冻腺体虽然才过去没多久，但他觉着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甚至记不清当时具体是什么感觉，就觉着疼而已，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埋怨过父母。　　陆简阳越是毫无怨恨，牧云秋心里就越难受自责。“阳阳，妈妈答应你，这次一定陪着你度过高三，妈妈答应你……”　　“妈妈，我跟江继莘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陆简阳安抚着牧云秋，把他和江继莘在一起的前前后后全部都说了出来。　　陆简阳从一开始用巧克力蹭脏江继莘校服，两个结下梁子互不顺眼，到后来他一个月砸人家三次鼻子，江继莘不仅不计较在发现他的特殊体质秘密后还卖信息素给他治疗……　　“爸爸妈妈，我不满你们。”陆简阳松开牧云秋。“我们两个之前一直睡在一起。”所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陆颖天深深搅紧眉头。　　“爸爸，你说过的，只要我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那我就能做任何决定。”陆简阳看向陆颖天。　　“我成年了，我喜欢他，我想成为他的oga。”我想吃烤地瓜　　陆简阳虽然说的缓慢但十分笃定，说完后整个客厅陷入安静。　　陆颖天沉默了一会儿，两侧肩膀冷硬弧度不可查的放松了一丝。“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嗯。”陆简阳点头。　　“那小江呢？”站在父亲立场，陆颖天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这样深爱一个alpha的，他们现在还小，陆简阳又是单纯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他也很喜欢我。”陆简阳说：“爸爸，你放心，江继莘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要多很多。”　　陆颖天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表现，能让陆简阳信誓旦旦说出这样的话。“阳阳，爸爸尊重你的决定。”陆颖天的视线在触及满地的手术报告时终于松了口。“但你们现在还是学生，主要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一张相同的录取通知书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的实际知道吗？”　　陆简阳轻而易举就听懂了陆颖天的话外之意，让他努力考和江继莘一样的大学。“我明白。”　　　　陆家夫妇赶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也很疲惫，陆简阳没有过多聒噪乖巧拎着书包回了房间，他把门掩上，坐在书桌前打开视频。　　江继莘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柔和的护眼灯把颈肩轮廓浸了层薄光，干净养眼。　　陆简阳坐在椅子上，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看着对面的江继莘。　　“怎么了？”江继莘放下手里的原子笔，抬头对上陆简阳欠欠的目光。“你脸怎么有点红？”　　“没有吧。”陆简阳随意揉了揉脸。“我刚才做了件大事。”　　“跟你爸妈摊牌了？”　　“你怎么知道？”陆简阳在江继莘一发入魂猜中的惊诧里瞬间觉着没意思了。“本来还想给你一个刺激的惊喜。”　　“挺惊喜的。”江继莘隔着屏幕，有种想揉陆简阳头发的冲动。他的oga一直都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就算陆简阳不主动摊牌，也会被他爸妈给套路个底裤全掉。　　“那你给我讲题吧。”陆简阳没了性质，寥寥趴在书桌上来时翻腾物理卷子，还不忘惦记自己的学习不知道为什么。　　“笔呢？”陆简阳摸了摸自己书包夹层，原本放在这里的中性笔奇迹一般的消失了，他模糊着弯下腰，拉开书桌旁边的抽屉。“奇怪，怎么没有了？”　　陆简阳小声念叨着，他明明在书桌抽屉了放了一盒中性笔和练习本的，现在都不翼而飞。　　“陆简阳？”江继莘看着对面脸颊红红视线迷茫的陆简阳，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你怎么在这个房间？”　　陆简阳懵懵说：“这是我房间啊。”他说着，还回头确认了一遍，屋内一应装修摆设，确实是他的房间。　　江继莘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简阳先前还不觉着有什么，经江继莘这么一问，他觉着头有点懵，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不太想动，陆简阳趴在桌上。“我想吃烤红薯，要大块的……”　　江继莘问：“叔叔阿姨在家是吗？”　　陆简阳下巴枕在手臂上点了点头。　　　　牧云秋洗漱好后换了睡衣刚准备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牧云秋诧异江继莘为什么会大半夜的给它打电话。　　“阿姨，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电话那边的江继莘语气很轻但语速却不慢。“阳阳好像发烧了。”　　牧云秋眉头一蹙，正在旁边看睡前读物的陆颖天听到手机里外放出来的声音，放下书下床去了。　　江继莘补充。“他现在不在自己房间，在隔壁那个。”　　“好的，谢谢你。”牧云秋端着手机，跟随陆颖天急匆匆出了门朝江继莘说的房间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陆简阳穿着短袖短裤趴在书桌上盯着面前手机屏幕，迷迷糊糊问：“江继莘你怎么不说话了？”　　“阳阳。”陆颖天最先进门，伸手在陆简阳额头上一摸很烫。　　牧云秋跟在身后进门，焦急问：“怎么样？”　　陆简阳模模糊糊听见牧云秋和陆颖天的对话，但耳膜间好像隔了好多层，声音十分的遥远。　　　　陆家夫妇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彷徨，时隔多年再次撞上儿子生病，牧云秋一时间不知所措，平日里精心计算的脑子一下子乱了。　　“送去医院。”陆颖天推开牧云秋慌乱中递过来的温度计，手忙脚乱给陆简阳披上外套抱着塞进车里。　　陆简阳平日里张牙舞爪，一旦生病会异常的乖巧，他跟牧云秋一起坐在车后座，靠在怀中难受的用额头磨蹭。牧云秋感觉顶在脸颊的额头滚烫，心中更加焦急，催促陆颖天开快点。　　　　江继莘挂断电话，听着最后陆简阳那几声轻微的呢喃。他知道那大多是烧晕了的胡话，也知道陆家夫妇在肯定会给你太阳　　江继莘赶到医院的时候，陆简阳已经躺在病床上输液了，贺翔带着陆颖天去补住院手续，牧云秋坐在床边陪着。　　陆简阳今晚没怎么吃东西，回家后凑合了两口饼干就玩去了，折腾到半夜打上点滴没多久就出现药物反应吐了，护士赶紧把针头拔了，要求进食以后才能打针，隔壁刚做完肠息肉手术的阿姨分了半碗粥给他。　　牧云秋道了谢端着让陆简阳喝下，陆简阳发着烧，味觉半丧失，食不知味的舀了两勺喝下。牧云秋看他没精打采的安静着，深深叹了口气，此时此刻有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没有资格去说陆简阳不会照顾自己，因为身为父母的他们本身便没有照顾好孩子。　　深夜的病房中十分安静，隔壁床的阿姨已经睡下了，陆简阳喝了半碗粥重新打了针躺下。牧云秋为他掖好被角，打算出去为他再买点吃的。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上了，窗外有朦胧路灯光照进，陆简阳脑子昏昏沉沉，睡不着担忧醒不过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只手探过来摸他脸颊。　　陆简阳仰起唇角，主动埋进熟悉的掌心蹭了蹭。　　“给你买了烤地瓜。”江继莘勾了勾手指，大概是怕打扰别人，他俯下身，声音很轻问：“还想吃吗？”　　“想。”　　江继莘伸手去开床头灯，结果脖子猝不及防被人勾住拉下去，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原因，陆简阳的动作无力又懒惰，绵绵用唇瓣啃他唇角。　　两边的挡帘都已经拉上了，病床之间互相看不到，江继莘的手臂撑在床头，伴随着细微液体黏腻声音，配合着陆简阳接了个绵长的吻。　　“感觉怎么样？”过了一会儿，江继莘稍稍分开两人距离，为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碎发，温柔注视着陆简阳问他。　　陆简阳笑了笑，故意用压低的声音回。“挺爽的。”　　“没问你这个。”江继莘无奈接下了这句调戏，摸了摸他额头。“怎么会突然发烧？”　　“医生说是后颈腺体的问题，具体原因还在查，刚才拍了片子，我爸爸应该在等报告。”陆简阳撑着稍微起身，轻车熟路将手顺着衣领摸进江继莘怀里，把装在衣服内兜中还热的烤地瓜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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