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拧着四屉包子和两碗鸡汤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好吃巷子。
好吃巷子的后门是一条河,河边有一座年久失修破旧的土地庙,庙里早已没有了香火,土地菩萨的身上甚至早已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来的色彩。
土地庙没有门,门被皮蛋给拆了下来,就铺在里面避风的角落里,大师兄封子此刻正盘腿坐在上面,眼观鼻鼻观心,他在运行着真气调理着有点严重的内伤。
皮蛋披着一身风雨走进了破庙,看了看大师兄依然苍白的脸,将手里的包子和鸡汤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才蹲在大师兄的面前轻声的叫到:“大师兄,大师兄,来吃点东西,今儿个有好吃的,快醒醒。”
封子没有醒。
皮蛋挠了挠脑袋,便将袋子打开来,于是一股香喷喷的鸡汤味道便弥漫在这小小的破庙里。
“啧啧啧,话说这江湖就是好,单就说这鸡汤,就比楼里三师姐炖出来的味道好。三师姐总喜欢在鸡汤里放些七七八八的药材,那些药材掩盖了鸡汤的本味……和喝药有什么区别?看看人家炖的这东西,原材原料原汤就几粒盐去去腥,这才是鸡汤的本色,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皮蛋一个人絮絮叨叨,他砸吧砸吧嘴,抬眼看了大师兄一眼,要不要先喝点尝尝?
还是等大师兄醒来吧……可这东西就要趁着热乎的时候喝啊,大师兄醒来万一冷了,要怎么热热呢?
皮蛋正在发愁,封子的鼻子忽然使劲的嗅了嗅,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又去卖艺了?”
“今天没有,说来今天运气挺好的,遇见了一个很不错的少年,他请的。”
封子看着皮蛋,很认真的说道:“你有没有和人家说一声谢谢?”
皮蛋一愣,摇了摇头,“这……不用说谢谢吧。”
封子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受人恩惠,当然要说一声谢谢,你可记得那少年的模样?”
“记得,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比较清秀,左边眉骨有颗痣,鼻翼有几粒雀斑……很普通,但师弟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哦……”封之想了想,又问:“江湖中人?问没问哪个门派?”
皮蛋蹙眉沉默了两息,“才明心,这算不算江湖中人?我没问是哪个门派,当时拿着这些吃食只想着早些回来。”
“好,我们吃。”
封子和皮蛋三下两下将四屉包子和两碗鸡汤搞定,封子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皮蛋来到墙角生火煎药。
这活儿不太好弄,因为这鬼天气又是雪又是雨,柴火不够干燥。他折腾了很久终于将火引燃,但一股股浓烟却熏得他眼泪长流。
“师兄……你不让我去抢,也不让我去偷,甚至还不让我去赌,你说我们空有这么一身功夫,却只能呆在这破庙里受罪,那练这一身功夫有什么用?”
“小师弟啊,我们是名门正派,天下第一楼是天下江湖各大门派的表率,我是天下第一楼的大师兄,你是我的小师弟,如果我们都去干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想想看二阁三山四院十三门的那些弟子知道了会怎么想?天下第一楼的威望何在?师傅的脸面何在?”
封子说的语重心长,皮蛋听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我又不是说要杀人……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委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本应该找家好的的客栈,再去医馆抓几副疗伤的药——你看看这药,千年人参换成了白萝卜,天山雪莲换成了百合花瓣,虎骨换成了猫骨,熊胆更离谱,居然换成了狗胆。师兄啊,这药……还有什么效果?”
封子苦笑了一下,“还是有些效果的,你没见师兄我现在精神了不少?再过一两天师兄我就可以活动活动了,到时候随你一起去卖艺赚些银子。”
皮蛋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得弄到银子,师兄的内伤很重,必须马上换个地方,也必须去买几副货真价实的疗伤药材。
……
……
一场冬雨渐渐的停了,但天依然阴沉沉的,看上去今晚恐怕又会来一场大雪。
好吃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些铺面里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洛木一行三人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走出了好吃巷子,他带着九斤和梅无猜向邑城最繁华的街道——七里长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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