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回到了豪华舒适的大房子,周雁轻简直想躺在沙发上大笑三声以抒发自己这几天的疲累。 刚开始他住进来的时候还很拘谨,宋郁家里很多高科技电器以及一些摸不透是干嘛的用品、装饰品都让他如履薄冰,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自己赔不起,住了一段时间后他已经越来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一想到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搬出这里的,周雁轻赶紧甩了甩头,他不能在这种奢豪的生活里迷失了自己。 “怎么了?”宋郁见周雁轻握着水杯发呆,问了一句。 “没事。”周雁轻回过神来,“宋老师喝杯水吧,您饿不饿,要不要煮点东西。” 宋郁笑了一下,“不用,我准备上楼洗澡睡觉了。” 周雁轻这才想起忘记问宋郁昨晚是几点离开自己房间的了,但肯定是很晚了。一想起昨晚两人在小房间里的独处,以及自己借着发烧的糊涂劲说了些难为情的话,周雁轻的脸皮子又发起烫来。 他埋头整理着行李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宋郁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又黑又软的头发,说道:“明天有的是时间,发烧刚好,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周雁轻的心口涌上阵阵热意,他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无措,轻轻点了点头。 去疗养院 回到房间周雁轻立马给江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傍晚去他公司等他一起下班,顺便把宿舍的书暂放到他的住处。 江程在电话里说话支支吾吾,有些奇怪,但没有拒绝周雁轻的邀约,两人约好在江程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碰面。 周雁轻未作他想,背着包就走了。在客厅宋郁叫住了他,把车钥匙给了他,让他开自己的车去。有车的话搬书就方便多了,周雁轻没有拒绝,道了谢又叮嘱宋郁一定要吃饭才出了门。 上了车周雁轻直奔疗养院去见了温婉,从外表上来看她和上次没什么区别,两鬓斑白,脸色蜡黄。但是今天的温婉眼里没有了上次看到宋郁之后那种令人胆寒的凶恶,只有茫然和无措。 赵阿姨看到他来很开心,拉着他聊了些温婉的情况又说了些她自己的琐事。 常年守着一个精神分裂病人,待在牢笼一般的病房里,对赵阿姨来说也是一种精神摧残,周雁轻非常有耐心地陪着赵阿姨聊了会儿天。 从病房出来,周雁轻以宋郁助理的身份找到了主治医生。有了上次宋郁的授意,这次他来得很有底气。 从主治医生的口中得知,温婉除了营养摄入不足导致的消瘦、贫血以及肌肉萎缩之外并没有其他重大疾病。如果她的精神分裂能够治好,那她就还是一个健康的人。 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充足的信息,周雁轻绷着嘴角出了疗养院。 前世温婉在宋郁自缢前的一个月去世,也就是两年以后。 周雁轻不清楚她的死因,但可以确定,肯定不是癌症之类的慢性疾病。温婉在疗养院一年做一次体检,日常又有护工和医生照料,如果身体有异状,初期就能发现。所以温婉应该是因为突发性疾病去世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温婉的死是有机会挽回的。 周雁轻拧着眉决然注视着前方,他的野心再一次膨胀,他想,或许宋郁的母亲也是可以被挽救的。 出了疗养院周雁轻去了学校,和江程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去了校外小吃街的一家麻辣烫店。 大学时,他和安北隔三差五就会来这家小店。 江程和彭兵兵都不能吃辣,周雁轻在寝室里嚎一嗓子说想吃麻辣烫,只有安北会兴致勃勃地附和“我也馋了”,然后俩人就会到这家小店吃上一份,每次都会做门口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通风,身上不容易沾上蒜味。 想起安北,周雁轻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前世他迟钝,一直以为安北和他一样无辣不欢,所以两人总能吃到一起去。 直到车祸前不久的一个晚上,他和安北起了争执,安北一时怒火中烧说漏了嘴,他才知道实情。 安北不是喜欢吃辣,安北是喜欢陪着他吃辣罢了。他对安北有愧,也无法回应安北的喜欢,所以重生以后才会一直躲着对方。 心不在焉地吃完麻辣烫,周雁轻又回了学校宿舍。他把自己的书都整理了出来,一部分暂放在江程那,一部分带回宋郁家。 整理这些书的时候周雁轻还意外地找到了一样东西,是一份高二时的数学试卷,叠得整齐方正,夹在一本诗集当中。毕业以后他自己租了房,这份试卷就被他夹在一个相框当中放在了书桌上,方才他也是看到诗集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这份试卷。 周雁轻小心翼翼摊开试卷,因为存放的时间比较久,纸张有些发黄。 指尖缓缓划过试卷上锋芒毕露的字体,在右上角停了住。那里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一只跃起的小海豚,线条随意,落错笔的地方还涂改了一下,可以看得出来是有人无聊的状态下随手画的。 这份试卷是周雁轻的,小海豚则是宋郁画的。 高二那天下午,周雁轻闯入教室撞上了宋郁,宋郁还嘲笑他理科成绩差,晚自习老师讲卷子时他才发现卷子上的小海豚,此后这份试卷一直被他珍藏着。 虽然没有亲眼所以,但是周雁轻可以想象得出,那年夏天的午后,宋郁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画下这只小海豚的画面。 宋郁当时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蔚蓝的大海还是广袤的蓝天呢? 周雁轻叹了口气,叠起试卷小心收好,也暂时叠起了自己的回忆。“你是谁?” 周雁轻分几趟把沉甸甸的书搬到了车上,然后驱车去找江程。 到达餐厅时离江程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周雁轻发了条信息问他想吃什么,自己先把菜点好。 隔了好几分钟江程才回复,让周雁轻定个包厢,又点个几个麻辣口味的菜。 周雁轻感到越来越古怪,江程从来不吃辣,而且两个人也没有必要在包厢吃,难道江程想带着同事一起? 虽然心里感到不解,周雁轻还是照做了。 半个小时后,江程领着一个人推开了包厢的门。 “那个雁轻……”江程站在门口,不无尴尬道,“你上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安北就在我旁边。” 江程公司恰巧有一个和安北公司合作的项目,这两天他们都在一起开会,早上周雁轻打电话来的安北刚好在旁边听到了。 周雁轻明白了,难怪早上江程在电话里说话支支吾吾。 安北挑着眉,从容不迫的倚着门,他留着干净清爽的短寸,轮廓深邃,张扬又好看。 前世周雁轻最后一次见安北就是发生争执那天,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重生以来,每次想起安北他都很愧疚,如果前世是的时空还存在,那么那个时空的安北知道自己车祸去世的消息应该会很心痛吧。 此刻在这里见到了两年前的安北,周雁轻心里百感交集。 安北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走到他身边关切道:“怎么?见了我不高兴?” 周雁轻慌忙抹了一下眼睛,摇头道:“怎么会,许久没见你了,高兴的。” “小骗子。”安北拍了拍周雁轻的头,“那你还躲着我,发你信息不回,打你电话不接。”他嘴上说着嗔怪的话,语气却是开心的。 安北这么平静,那说明江程并没有把他在给宋郁当助理的事说出去,周雁轻暗暗松了口气。 这事不是不能说,只是自己向安北坦诚更好,今天或许就是个好机会。至于安北喜欢自己的事,前世安北是在毕业两年后一时冲动的情况下才表明心迹,这说明他自己内心应该也很纠结该不该说出口,所以周雁轻不担心他会贸然提起这件事。 “行了,先坐吧,边吃边聊。” 安北招呼两人坐下,他和江程一左一右把周雁轻夹在中间。 服务员陆续把菜都端上了餐桌,安北不停给周雁轻夹菜,江程醋意大发道:“点菜的时候尽点雁轻爱吃的了,合着我不是你室友呗。” 安北哈哈一笑:“我和雁轻的床铺头对头,我们更亲一点。” 若是不知道安北喜欢自己的话,周雁轻会把这话当成挚友之间的亲密表达,而现在这些话让他感到尴尬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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