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事潦草简单,没有喧哗的宾朋满座,也没有爆竹喜乐相迎,可季安还是满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鼓鼓胀胀的,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飘在了云端。 沉默了好一会儿,宴淮才叫了一声:“安安,过来。” 季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宴淮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冲着他张开胳膊。 待他走近,宴淮便伸手一拉,紧接着合臂一抱,顺手将床帷一拉,大红的帷帐便落下来,将两个人圈入了床榻之间的这一方小天地。 两个人隔着极近的距离,近得可以听清对方呼吸的动静。 “安安。”宴淮抱着人,侧躺着和季安面对面,声音放得很低,说,“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同心同德,宜室宜家。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季安愣愣地看着宴淮,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书读得少,可这样一段话他却听得懂,少爷在同他念婚书。 心口的鼓胀终于溢出来,季安眼眶酸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喊了一声:“少爷……” 宴淮搂着季安,提醒道:“傻,叫错了。” 季安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宴淮就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轻声道:“娘子。” 又说:“夫人。” 他轻轻往季安唇上亲了一口:“以后得改口,喊我相公了。” 他喊一声,季安的耳根便红一分,等最后一句“相公”说出来,季安的脸已经红得宛如身上的大红喜服了,他抬起手来将脸遮住,却又偷偷将手指露出来一条缝,悄悄看宴淮。 他这掩耳盗铃地看法看得宴淮心都要化了,不知道这小傻子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招人,隐晦道:“安安,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季安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宴淮的意思,这下连手指间的缝隙都不敢留了,死死捂着脸自欺欺人,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宴淮一只手将他喜服的腰带解了扔到一边,手顺着衣服的下摆摸进去,最后停在腰窝的位置,一边考虑怎么再把季安养胖一点一边道:“那安安知道洞房花烛夜要做什么?” 这问题季安连答都不敢答了,一声不吭地捂着脸躺在宴淮怀里,却躲都没有躲一下,老老实实地任由宴淮动作,可捂在脸上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已经在轻轻地发抖了。 宴淮的手没有再动,像只是要搂着他没有别的意思,凑过去亲了亲季安的手指尖,将季安抱得更紧了一些,才问:“怕吗?”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然而两个人却都出了一层薄汗。 季安脑袋窝在宴淮的颈窝,声音细细小小,答非所问地喊了一声:“相公。” 那些辛弛给季安留下的阴影已经被宴淮慢慢照亮了,这是隐藏在最角落最阴暗的一处,宴淮摸不准辛弛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季安是不是被他在性中虐待过,而季安又会不会害怕肌肤相亲,然而此时,季安没有说“不怕”,一句“相公”却让宴淮心中的担忧彻底尽数散去。 那些过去的事情,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 宴淮翻身将人压在了身底下,又深又重地吻了下去。 …… …… (不重要有没有都一样) 时辰已经很晚,子时都快要过了,季安的脸被泪糊得一塌糊涂,身上更是一塌糊涂,看得宴淮心头又是一热。 这时辰了,出去打热水都不方便,好在因为他“病”着,屋子里一直拿暖水釜放着热水给他喝。 宴淮只披了件喜服的外裳,将热水都倒进盆子里洗了条手巾,囫囵将季安从头到脚擦了一遍,又将堆在床尾未曾遭殃的喜被盖在季安身上,轻轻亲了一下季安的额角亲了一下:“睡吧。” 季安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眼睛还有些潮红,巴巴地看着宴淮:“少爷呢?” “叫相公。”宴淮笑着揉揉他脑袋,说,“我收拾一下。” 哪里有他躺着睡觉少爷收拾打扫的,季安立时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帮忙,然而才翻了个身就发现自己腰酸得根本动不了,可怜兮兮地被宴淮按在了床上:“好好歇着,睡不着就等一会儿,我就来。” 他将人折腾狠了,可仍旧没吃饱,若不是顾及着明日“新妇”还要见公婆,他甚至还想来上一遭。 不过季安明显吃不消了,宴淮披着衣服坐在凳子上冷静了一刻,这才随便将自己也擦了一通,把地上散的一地喜服潦草捡起来扔到一旁。 回床上的时候季安已经累得睡过去了,然而他一躺上去,睡梦中的人却自发主动地靠了过来,脑袋往他怀里一钻,睡得更沉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老板的海星!我用我三十多度的体温打出来的都不是冰冷的文字(狗头 虽然宴淮成亲的时候未曾大张旗鼓地宴请宾客,可前些时日宴家为了寻合适冲喜的人,动静实在闹得太大,城中几乎人人都知道宴家二少爷病了要娶少夫人冲喜,怀着各种各样心思关注这件事情的人是在不在少数,于是如今宴家娶个男人进了门做二少夫人的事情根本遮掩不住。 所以辛弛自然不可能没有听到风声。 大婚那一日,宴淮同季安在新房中被翻红浪恩爱缠绵的时候,辛弛就独自在宴府附近的酒楼喝了一夜的酒。 他到此时才算看明白宴家这些日子声势浩大的动静竟然都是宴淮的设的局,如今季安是有名有份地跟着宴淮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宴淮做到了,于是自此以后他再无机会。 酗酒伤身,辛弛日日买醉,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酒喝得太烈就会刺激得喉咙难受发痒,止不住想要咳嗽。 他呛咳了几声,又灌下去一杯酒,自嘲地想,宴淮是假病,能将季安娶进家门,如今他是真的病了,可季安大约看也不会再看他一眼。 同样得了信的,还有知府府上的那位宠妾。 章华自打上回出去遭了暗算,他同知府的那点情谊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只他还是狠不下心,知府并非待他无心,甚至从未变心,只是那人心里除了他一个章华,还有许许多多的要紧事,权利,金钱,地位,也都同样重要。 他到底还是让那位主母如了半分心愿,生出来了心魔,一边不停劝自己那人是知府,不可能为他什么都抛弃,一边又不停质问自己此时此刻的境地可是当初爱上那人时的所求所愿。 此时他不知前因,也不知后果,听身边的丫鬟讲完宴家近日来这些事情,只觉得好笑。 宴家那位二公子打着冲喜的名号娶了那个什么季平安,同当初的知府大人让他装作女人将她抬进府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章华立在院中,忽的一抬手,将刚刚长出骨朵的一枝花,掐了。 不止他们两个,宴淮这亲事的动静说小也小,连迎亲队伍都没有,算是悄无声息就将人收到房中了,可到底府上贴了喜字挂了大红灯笼,彰显着娶亲的事实,所以说大也能算大,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城中一时之间又议论纷纷,关注的人渐渐甚至比当初他们张榜寻人冲喜的时候只多不少。 可宴家却没有人顾得上外面这些议论了宴淮的病真的有了起色。 季安是娶回来冲喜的,实际上没有什么人真的当他是主子,最多也便是平时因为季安老实乖巧对他有些好感的下人同情可怜他罢了。 然而如今宴淮的病竟真的大好了,季安的地位就大不一样了。 其实说是有起色都有些保守了,成亲之前“病”得走路都要人扶的人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还每日都带着新娶进门的二少夫人去老爷夫人房中伺候吃饭,饭量也渐渐正常了。 宴夫人喜极而泣好几次,但到底宴淮之前有过好转又忽然恶化的情况,一家人的高兴中又夹杂着了点战战兢兢,哪里还有工夫去管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但宴淮的病再没有反复的迹象,五月初的时候,已经奇迹般地彻底好了。 为此宴家给城外的寺庙又捐赠了一大笔香火钱,然而这一次住持却没有要,让宴夫人将银钱尽数买成了米面,散给了周围的穷苦人家。 于是宴二爷做主,又添了义诊,请了之前被宴淮的病折磨得够呛的两位大夫坐诊,他们出银子,免费给穷苦人家看病。 城中那些议论声顿时风向就有了变化,之前看笑话的一大波人忽然一块转了口风,啧啧称奇地说神佛显灵,城外寺庙的主持师父果然有神通,又说宴府人心肠好,宴家二少爷的病能好起来,是积德行善的福报。 而宴家府上,不知道从谁那起的头,“二少夫人”的名头不叫了,开始叫季安“小贵人”。 刚做了一个月“二少夫人”的季安到现在还没法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老板的海星~ 五月底,马上就快宴淮生辰。 他已经彻彻底底大好了,宴夫人喜上眉梢,连儿子娶了个男妻的糟心都清减不少,毕竟季安如今每日在她跟前,又是送汤又是揉肩的,算起来比亲生儿子还孝顺不少。 她娶个名门大户的儿媳妇回来,面子是风光好看的,可人却断不会如此可心。 宴夫人如今早就把城郊寺院那位住持师父奉为神仙了,念着那一句“勿生执念”翻来覆去地琢磨,终于彻底默认了季安二少夫人的地位。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气,宴淮将陪了他娘半个时辰的人亲自捉拿回院,一进门就将人锁进了怀里教训:“娘子如今惯会巴结爹娘,连我这个做相公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季安被他强词夺理说得一呆,紧接着发现宴淮这样搂着他又脸一红,结结巴巴辩解都不会了,只好老老实实给人欺负:“放,放的。” 宴淮绷着笑,又说:“那亲一下。” 房门是锁着的,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季安小可怜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屈从他的恶霸相公,扬起脸在宴淮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然而还没来得及挪开,就被宴淮扣着后脑勺一口咬在了唇上。 被压在床榻上的时候季安吓得直哆嗦,自打上一回他们出去闲逛宴淮不知道哪里弄了一个小白瓷罐回来,在床上就越发的凶,才多半月时间过去,小白瓷罐里头的软膏就用了一大半。 季安被亲得迷迷瞪瞪,抖着腰小声求:“少爷……不行了,我受不住了。” 宴淮开始解他裤带,季安又抖了一抖,小声央求:“相公……” 等裤子扒了,季安眼泪都掉下来了,宴淮才伸手一拿床边另外一样小罐罐,道:“别乱动,昨儿闹得凶了,我给你擦点药。” 季安闻着了一点药味,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宴淮的指尖沾着药膏碰他那儿,他又羞得脸都红了,听见宴淮又说:“还有,受不住了还敢叫相公,你这叫恃宠而骄。” 季安哪里会什么恃宠而骄,可也只能老老实实顶了罪名,他现在羞得快冒烟了,哪里还有心思还嘴。 宴淮擦完药欺负完人,往季安被他弄得都是印子的屁股蛋上亲了一口,帮人穿好衣裤,这才问:“那儿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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