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祝君又亲自把周兰和他的室友们送回了学校,贴心地给每个室友一份小礼物,礼物不贵,只要百块,但给足了周兰面子,周兰的室友们也很惊喜。 祝君和周兰依依惜别,祝君打车回了家,他拿着门禁想刷开自己的院门,却听到了非常突兀,却非常熟悉的声音。 “晚饭吃得开心么?祝君哥哥。” “吃得还算开心。”这话是实话,祝君说得一点也不心虚,他取出手机,打开了自带的手电筒,向声音的来源处照了照,果然看到了安睿的身影。 安睿穿着咖啡色的风衣,带着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倒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思了。 他抬手挡了下手机灯光,又放了下来,轻声说:“想也知道,你不会过来找我,我干脆来找你了。” 祝君嗤笑了一声,问他:“怎么过来的?” “王琴他们开了车,没用常用的那辆,也没走正门。” “小区门口又有私生了,你来我这儿,私生应该已经知道了,狗仔或许也知道,你猜,附近有没有人在偷拍。” “你怕他们偷拍?” “当然怕,我刚哄好我男朋友,不想再让他伤心难过。” 安睿听了这句话,向前走了一步,他半边脸被祝君举起的手机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像开玩笑似的说:“我也会伤心的。” “但你是我前任了,”祝君是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我照顾体谅我的现任天经地义,没必要管你是什么心情。” “你还是我的粉丝么?”安睿听了祝君的话,面不改色地问。 “早脱粉了。”祝君刷开了自己院子的门禁,推开了一点门,“很晚了,你该回去了,我也想回家睡觉了。” “不邀请我进去喝杯茶?”安睿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无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必了,我不想再和你一起上个头条。”祝君看也不看安睿,将手机的手电筒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半只脚迈进了院子里。 “祝君,我在这里等了你四个小时。”安睿在他的背后,轻描淡写地说。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有直接跑到我吃饭的包厢里,对周兰说,你是我前男友?” “我如果真那么做,你会连夜逃离国内,未免得不偿失。” 祝君又向前迈了一步,他本想直接撞上门,犹豫了几秒,还是扶着门框侧过身,准备给安睿最后一点尊重。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你是对我没有丁点感情了么?”安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们隔着一道尚未关紧的铁栅栏门,天色很暗,灯光很暗,手电筒的光落在了脚下,其实不太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祝君深吸了口气,说:“的确如此。” 他松开了手,门自动关紧,发出“咚”的闷响。 安睿在栅栏外,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可我还是很爱你。” “那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回去了。” 祝君终于可以再次转身,他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路,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安睿在他背后说:“十年前,你带我进了这个院子,现在,你要把我关在门外。” 祝君的脚步略停顿了一瞬,他说:“别说得那么可怜,像是我对不起你似的,明明是你先拿我当累赘和包袱,明明是你在我们的感情上退缩了,我们分手,责任在你,而非我。” 祝君说完了这句话,他迈开了脚步,几步就进了自己的小别墅里,而安睿也没再说什么。 他打开了所有的灯,呼喊着智能语音助手打开音乐,给自己放了满浴缸的水,他知道安睿大概率还会在外面呆上一会儿,或许又要草什么深情人设,可能会在互联网上发表些奇怪的发言…… 但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早就不吃道德绑架和粉圈约束了,怎么爽就怎么来,安睿有发疯的自由,他也有对自己好一点的自由。 祝君洗过了澡,还给自己敷了个男士面膜,他躺在床上,用手机登录了游戏,做的 祝君第二天没能顺利出门,他的住处暴露了,有几家无良的媒体,直接堵在了他的院门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保安,潜进小区的。 祝君并不慌张,他直接打电话给了分管的派出所,四十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将媒体记者有礼貌地“请”了出去。 祝君谢过了民警,但心里也清楚,他最好离开本地一段时间,因为无良记者不同于私生,他们可以通过合规的手段获得进入小区的资格,也可以通过合法的理由规避法律的风险。 祝君不过一个普通公民,很难让这群无良记者收手,安睿也做不到当年他还被无良狗仔敲走大几百万。 折腾完这一圈,祝君也失去了出门的性质,他打电话给了周兰,叮嘱对方一定要保护要自己,又提议帮他在校外租个房子,走读上下学,这样或许更安全。 周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再看看情况。” “好吧,”祝君叹了口气,说,“这事,还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都是安睿的错,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会被他和他那群粉丝盯上……”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还在超市里当卖酸奶的促销员呢。”周兰自嘲似的笑了笑,“是你拯救了我的人生,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也从来都没有连累我。” 祝君心中熨帖,但依旧说:“一码归一码,我有做错的事,你也不要轻轻放过,我们是情侣,过去我有些事瞒着你,但之后我会对你坦诚以待的。” “那你能不能和我坦诚以待一件事?” “什么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上床啊,祝君哥哥?” 周兰的声音很温柔,语调却和过往不太一致,祝君听着熟悉,但没有细想。 这个问题他考量过,周兰没成年的时候,他希望等周兰成年后,周兰成年后又碰到了高考和入学,他原本近期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但又出了安睿这档子事。 周兰还年轻,祝君实话实说不确定对方能扛住这场风波,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退缩后,给对方什么补偿的预算,在这种大前提下,祝君短期内不想和周兰上床。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也清楚决不能这么说。周兰目前的表现很好,他勇敢而坚定,并没有一丝一毫想放弃的意思,祝君不可能在这里泼他的凉水。 “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吧。” “现在十月底,我1月底才放寒假,一下子又可以拖延三个月。”周兰直接拆穿了祝君的小把戏,又开玩笑似的问,“祝君,你是不是对我硬不起来?” “别胡说八道,”祝君稳了稳心神,“我想等过了这段风波,再挑个好日子……” “如果,我们过不了这段风波呢?”周兰的声音仿佛飘得很远,但祝君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祝君哥哥,你好像并没有那么爱我。” “胡说八道,我当然爱你。”祝君不假思索地反驳,但他心里很清楚,周兰说到了点子上了。 “不聊了,要去上课了。”周兰没有再追问下去,“祝君,真高兴能遇见你啊。” “我也很高兴遇见你。”这句话是真的,祝君不知道如果没有周兰,他还会陷在颓废的情绪里多久。 “周末我回家,到时候见吧。” “好,周末见。”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地挂断电话,在听了几十秒钟彼此的呼吸声后,祝君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挂断电话?” “不想挂断,你挂吧。” “好。” 祝君挂断了电话,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仿佛都没有错,但偏偏令他的男朋友产生了很强烈的不安感,祝君意识到,周兰并不快乐,而不快乐的源泉,并非最近的风波,而是他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的态度。 祝君叹了口气,他将自己重重地砸回到了床上,满脑子都是他和周兰的过往。 他的确是喜欢周兰的,但缺少了那种不顾一切的疯劲儿,缺少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祝君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块燃烧过的木头,在上一段感情中,他拼尽全力,什么都获得出去,但最后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当他抽身而出的时候,他意识到他只剩这些了,用一点就会少一点,直到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周兰重新点燃了它,祝君也愿意为周兰燃烧自己,但他再也没有勇气让火苗燃烧得旺旺的,也再也没用勇气把所有的心都掏出来,不计较任何后果和可能。 他在用一种成熟的方式,去处理他和周兰之间的感情,他将所有的事安排得谨慎而合理,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和抽身的准备。 但他太理智了,理智得像没有那么爱一个人。 祝君陷入了负面的情绪中,他对安睿产生了一些埋怨,他埋怨对方似乎毁了他疯狂爱一个人的勇气,但过了十几分钟,他又意识到这种埋怨毫无意义。 他或许要做一些尝试和改变,至少让周兰过得更舒心一些。 做了这个决定后,祝君终于感到了好一些,他正准备去定外卖,却收到了来自“江湖骗子”的短信,对方提醒他,不要忘记一个小时后的见面。 祝君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一场“鸿门宴”没有奔赴。 他得去和一些大粉,做一次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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