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点蛛丝马迹都能推理出来。文颂笑道,“你去当特工好了。” 他忘了那天晚上秦覃在躁期,感官比平日里更加敏锐。又或许是故意这样说,想让那个夜晚变得更平常些。 秦覃听得出来,自己在心里消受了,什么都没说。 宋青冉不太想待在他们两个身边。同样是c市长大的,这里多少也有他认识的别的朋友,想走开时偏偏秦覃要去工作,把文颂丢给他看着。只好再继续找话题瞎聊。 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多。宋青冉也喜欢音乐,但文颂对此一窍不通且不感兴趣,聊来聊去还是说到秦覃身上。 文颂无意间提起宿舍里见过秦覃的父亲,让他一时间变了脸色,“你有没有告诉他什么?秦覃平时都会去哪之类的。” “没有。”文颂摇头。当时他跟秦覃都半个月没见了。 “那就好。”宋青冉语气很排斥,“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他妈出事儿之后就没管过他,唯一干过的事就是拖后腿。” 秦覃说“他知道”,宋青冉以为意思是连家事之类的老底都向文颂托出过了,说起来没什么顾忌,“秦覃上高中的时候每天旷课去兼职养活自己你敢信?刚开始我还天天从家里给他带早饭,他一天只吃那顿饭。” 文颂毫无防备地被灌了一堆隐情。面上没太大变化,还是那副淡定温吞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在心里震惊,“他爸爸为什么不去工作啊。” “忙着喝酒赌钱,没空。” “……” “以后你再见到他爸,别搭理。更不要透露秦覃的下落,说不认识最好。” 宋青冉叮嘱道,“他找秦覃,除了要钱也没别的事了。” 文颂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今晚包场的老板财大气粗,号称沉迷电子音乐,把c市叫得上号的dj全都请了过来,甚至还有外省来的,不嗨到天亮不罢休。 给老板打工的任务便因此分散了。秦覃只用工作一个小时,待会儿换班就会过来拿他当借口先走。 文颂兢兢业业地扮演借口,并不打算一起参与群魔乱舞。但几分钟不见,林柚柚又回来把他拉进了舞池。 音乐震耳欲聋,说话要靠近耳边连说带喊,“你男朋友呢?” 林柚柚靠在他肩上,也笑着喊回去,“他说去见见别的朋友!让我先来陪你玩。” 短暂的一个月时间里,她已经学会在这样的场合如鱼得水地享受。灯光闪烁,人群狂欢。混音台底下围着一圈人,尤其热情地捧场,甚至有人往上扔花撒钱。 文颂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仿佛被一颗颗饥渴的心包围,寻欢作乐的身体彼此贴着蹭着,肆意摇晃,灯光暧昧到诡谲,引诱人们沉迷于某种失控感。 在这样的夜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在混乱的昏暗中,文颂望向混音台。 秦覃举起手,张开手指。跟着他的动作,人群如同被蛊惑般大喊着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接踵而来的强烈鼓点震得心脏发麻,失控感更加明显。被他支配的节奏有几近疯狂的生命力,精妙地控制着整个场地里气氛的命脉。 文颂听不懂,但同样感到被支配的恐惧——或许其他人感受到的更加愉悦,更加沉浸其中。但他不喜欢,这样连心跳都被牵着走的失控感,比起享受,会更令他感到害怕。 他放不开,也不愿自己沉迷,这是他拒绝这样场合的原因。 干冰机释放出缭绕的烟雾。身边的人都癫狂地欢呼,尽情放纵自己沉迷这一刻。 文颂只感觉自己是被催着去投胎。 一个小时过去,dj换了不同的混音风格,更加直接野蛮,更加暴露的欲望和野心,但却不太能把他牵着走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再看向混音台时,dj已经换了别人。秦覃可算是下班了。 一阵混乱,林柚柚不知道蹦到什么地方去了,宋青冉也不知所踪。他慢慢往舞池边缘挪动,正想着要去哪里找秦覃,霎时间腰间多了一只手,又把他带进了人群里。 文颂:“……” 如果不是看清了秦覃的脸,他就要动手推回去了,“你收工了吗?” 秦覃两只手都滑了下去,围在他腰间,低头说,“陪我玩一会儿再走吧。” 音乐声太大,他们彼此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文颂只有和他贴得更紧才不会被身后的人蹭到,不得不伸手扶住秦覃的肩膀才能站稳。 他勉强抬起头,迎面而来的目光灼热露骨,烫得人心里一激灵。 几乎是直觉,这样光芒奇异的眼神让他想到那一晚沿湖边跳舞的人。 秦覃好像也被某种力量支配着。 混音台上打碟的dj像是磕了药,人群又爆发出一波欢呼,轨道灯快速切换,晃动在每个人脸上,晃得人头晕目眩。漫天的彩色纸片在空中飘洒,气氛到达了整晚的高潮。 秦覃的手指梳进他柔软的发丝里微微用力拉扯,迫使他抬高下巴。 这姿势很奇怪,文颂被扯疼了,看着他不安地问,“你还好吗?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秦覃听不清,也没有回答,近乎沉迷地盯着他,贴近他的额头轻抵。 从混音台上开始,就看得很明显。他是如此特别的一个,他的颜色跟这里任何人都不一样。 “文颂。” 他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说着,带了些困惑。 他想知道那双眼睛里的秦覃是什么模样。他想知道,那软红的两瓣嘴唇撒娇似的磨蹭着,是在说些什么好听的话。 他想知道。 不仅要听,还要尝一尝。 作者有话要说: 来唠! 贴贴! 最近几天被迫修仙 舍不得消耗存稿嘤 留着夹子上更个大的 希望明天不用熬夜 大家火速晚安 ua! 感谢在2021-06-0823:37:10~2021-06-1000: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水送服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隺氿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被直勾勾地盯着看,会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被铺天盖地的爱慕淹没。文颂缩了下脖子想往后躲,“秦”字还没说出声,猝不及防被亲在嘴唇上。 “……” 他愣了愣,恼羞成怒地扬起手,还没碰到秦覃身上就被握住压在背后,又被重重地吻住。和他对待那杯葡萄撞奶一样,没试过的味道尝一口觉得不错,非要吃个够才足以表达喜欢。 他怀疑秦覃被气氛或别的原因控制了心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想要拉开距离。却被紧追不舍地贴过来压在卡座上向后仰倒,用力抓住他的手肘才没有倒下,腰磕碰粗糙的皮革磨得发疼。 文颂无法停止颤抖,害怕自己会被折成两半。 追逐快乐是人的天性。秦覃将这样的天性放大在他的身上,通过湿热的唇舌传递。随心所欲的吻篡夺了他的气力,甚至影响到他的感受——他明明抗拒这里的一切,却也开始奇异地感到沉迷。 音乐永不停歇。他们像舞池里每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沉浸在这个被欲望青睐的夜晚,依附于彼此的身体,哪怕外面世界颠倒也毫不关心。 “你想去外面玩吗?”秦覃如愿以偿,抱着他开心地往外走,“我们现在去吧。” 文颂被折腾得晕头转向,还没从缺氧中缓过神来:“……什么?” “你喜欢海还是喜欢山?你好像不喜欢高的地方。”他像个精力旺盛到半夜拆家的小孩子,口中念念有词,“那我们去海边吧?租条船去看日出。你喜欢鲸鱼吗?还是海豚?” “……” 文颂这辈子都没这样在大街上狂奔过。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秦覃陷在病态的狂热里,脱缰野马般一点都不顾及他的脚步。他几乎是被拖着走,午夜的寒风灌进气管,呼吸越来越窘迫,却秉着一口气死死地抓着不敢放手。 空气逐渐稀薄,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他急促地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把灵魂咳出一半,飘在半空俯瞰这场怪异的逃亡。只有残存的意志能帮助他想办法应急。 当意识模糊,视野也暗了下去。破碎的声音和画面在他脑海中艰难地串起。 “我们去看日出……你知道海在哪个方向吗?” “……” “我抓住他了!松手吧没事了。” “……”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 “卧槽你怎么回事?文颂?文颂?!” 陷入昏厥前最后一刻和醒来的第一分钟,文颂看到的都是蓝岚焦急的脸。 “可算醒了我的小祖宗!” 一大早课都没去上,蓝岚蹲病床旁边抱着垃圾桶削苹果。削了一半看见他睁眼,苹果咣一下丢盘子里开始抱怨,“好家伙!你怎么回事,才多大会儿不见你就流落街头去了?!送来的时候呼吸机都安排上了!你吓死我得了!!” 文颂偎着枕头缓缓坐起身,喉咙干得发疼,看看他又看看盘子,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吃苹果。” “……” 蓝岚语塞,哭笑不得地拿起苹果,把削好的那面切了块装给他先吃着,又蹲垃圾桶旁边削剩下半个。 嚎完一嗓子气撒了大半,剩下的事里捡重要的先说:“昨天半夜文煜给我打电话,问你手机怎么没人接。我说你回家睡觉了。” 文煜一般不会很晚还给他打电话。文颂回想前一晚的际遇,“我在夜店里碰到了一个,认识我哥的人。”打小报告可真快。 好在他平时本来就很少晚睡,蓝岚口中“他玩了一小会儿就回家睡觉了”的说辞也不违和。 “估计还要再给你打电话。你自己想想怎么说吧。” 蓝岚起身坐到他床边,就着盘子把手上另外半只苹果切进去,边切边说,“我接到你定位往外跑的时候瞄了几眼,秦覃也不在里面。” “出来找到怎么就你自己啊,是不是他把你怎么着了?” 苹果被分成小块,咔嚓作响。蓝岚把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插进果肉里,仿佛切的是秦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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