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不敢多想了,又觉得应该不是给自己的吧。可是……仔细想想某人今天还没送他生日礼物。 也不对,那束花就算礼物吧,那么大一束呢。 而且今晚的生日宴可是那谁请客的,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吃吃喝喝,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就算不再送别的礼物,他也已经很感激了。 大半夜的,祁涂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小礼盒,人站在洗衣机旁,突然陷入了某中苦恼之中。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曲京山太离谱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就开始准备求婚了? 不能够吧。 自从两人重逢后,那小子一直步步为营,很有心机,感觉不至于这么莽撞。 可是……曲京山也并不总是克制而礼貌,甚至大多数时候是任性的,是狂妄的。 所以,凭他的个性心血来潮买下这枚戒指也很正常。 不过对方没有在他生日会上当众掏出这枚戒指,祁涂觉得这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温柔了。要是他真的当众求婚,祁涂可能会当场去世。 他光是脑补了一下那情景就尴尬得想死。 真的不能这样。 他猜测曲京山是想那么干的,但可能是临时怂了,或者喝断片儿忘记这回事了。 现在该怎么办?要如何处理这枚戒指? 祁涂在洗衣机前走来走去,全然不知如何是好。要么偷偷藏起来?打消对方的念头?可是这戒指又不一定就是给自己的,不问自取可不好。但如果把戒指给某人放回去,那他要是明天醒来后直接哐当一下给自己跪下,当场求婚怎么办? 妈呀…… 祁涂面红耳赤,头皮发麻,已经想连夜坐飞船跑路了。 他受不了那尴尬。平心而论他还是很喜欢曲京山的——此处他内心把“喜欢”与“欣赏”划等号。他想捧红他,想助他实现梦想。他不想打破两人现阶段的关系和状态,如果曲京山真的跟他摊牌了,他会很尴尬。尴尬完了只能解绑。 说真的,他不想与这样优秀的,有趣的艺人分开。他觉得自己可以捧红曲京山,甚至觉得自己是最适合对方的经纪人。同时,他也只想带曲京山这一个艺人了。等把他带红,他大概率不会再继续做经纪人。 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了,他不想再错过他。 所以,如果两人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分开的话,他会感到很遗憾。 生日之夜,这一枚小小的戒指让祁涂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烦了半个小时后,他把这个黑色小礼盒放在了洗衣机旁边,然后把曲京山的衣服重新丢进洗衣机里。 随后他去洗了个澡,稍稍冷静了一下。 也没怎么冷静下来。 从浴室出来后,祁涂倒了杯热水,进次卧放到床头,又摸了摸曲京山的脸,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 曲京山毫无反应。 看到对方醉成这样,祁涂其实挺内疚的。作为一个经纪人,怎么可以让艺人替自己挡酒呢?他自责了一会儿,而后给他掖好被子,关了灯,先去喂了兔子,然后回主卧睡觉。 今天实在太累了,他摘了眼镜放到一边,手机也不想看了。 可是躺了几分钟,他又担心明天一觉醒来看到曲京山留宿自己家的消息被爆了出去,于是又赶紧拿起手机刷微博,逛论坛,看有没有风声。 还好没有。 如果有的话他一定要发律师函,绝对动真格。 他闭上眼睛,花了点时间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祁涂马上醒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提醒是曲京山。 曲京山??? 他接起电话,困倦地说了句:“喂?怎么了?” “兔!”曲京山的声音极为惊恐,“出大事了!” “哈?”祁涂掀开被子,快速下床,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了?你尿床了?” 曲京山急得大喘气:“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衣服让人扒了!只剩一条内裤!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快来救我!我……我先从窗户这里下去!” “别动!!”祁涂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打开次卧的门。 曲京山半边身子已经出去了! 听到开门声,他吓得飞起,脚下一滑,直接掉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祁涂瞬间魂飞魄散。 “小山!!!” 他冲到窗边,急忙往下看—— 万幸,曲京山掉在了放空调外机的小阳台上。 祁涂血往脑门涌,头晕目眩,眼前黑了一下。 谢天谢地,谢谢这个小阳台。 魂回来后,他朝下面大喊:“这是我家!!” 曲京山人傻了:“这是你家?!” 祁涂要被他吓死了,心脏狂跳:“你怎么样了?有没有骨折?” 曲京山没穿衣服,腿磕到了,身上也刮了几处,挺疼的,但他判断自己没有骨折。 “你别动!”祁涂从窗口消失了几分钟,很快又出现了,他找到了套索,扔了下去,让对方套在身上。 在固定好之后,曲京山拉着绳子往上爬。还好这地方不算高。他忍着腿上的伤痛,咬牙爬回了祁涂的房间。 刚落地祁涂就抱住了他,而后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说你跑什么?!太危险了!要是没有下面的阳台你人已经没了!怎么老是这么莽撞?就不能搞清状况了再行动吗?” 曲京山十分尴尬:“我错了我错了……” 祁涂脸色惨白,心还在怦怦跳。 他起身关上漏风的窗户,找了衣服给他:“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了吧。”曲京山说,“没骨折,你家有药箱吗?上点药就好了。” 祁涂怒不可遏,冷冷道:“我说,去、医、院!” “你别紧张,”曲京山拉住对方的手,发觉他手跟冰块一样,还在颤抖,于是连忙搓了搓他的爪爪,“我真没事,你别怕。” 祁涂找来药箱,将他小腿受伤部位简单包扎了一下,而后给他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带他去医院。 路上他沉着脸,一直不说话。 曲京山知道他肯定被自己吓到了,估计正自责着,于是跟他说:“我——” “闭嘴。”祁涂直接打断了他,不想听他开导自己,安慰自己。 曲京山比了个ok的动作。 到医院后,祁涂领着他去做检查,确实没骨折,但需要静养一阵子。医生帮他处理了伤口,开了点药,而后祁涂又带人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快天亮了。 曲京山先前光着身子在风雪中吹了会儿,现在有点发烧。祁涂给他吃了药,对他说:“睡。”自己则是起身到沙发上坐着,拿手机查看对方的行程,进行协调。 还好当前没有那种特别紧急的工作。 曲京山躺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你说你到底瞎跑什么呢?”祁涂抬头看他,满脸愠怒。 曲京山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祁涂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发生任何事情,我都能帮你处理,就算你真的稀里糊涂跟人发生关系了,我也可以帮你摆平,真的无所谓,犯不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请你记住我说的话,好吗?可以吗?” 曲京山忍不住说:“当然是有所谓的。” 他见对方怒气条要满了,赶紧对他说:“我我我……我饿了!可以给我点东西吃吗?” 祁涂张了张嘴,将满肚子怒火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行。” 然后他转身去做饭。 曲京山躺在床上,大口吸气呼气,感觉要窒息了。 祁涂没给他关门,不一会儿,小兔子探头探脑走了进来。 “哎,小宝贝,”曲京山朝它伸手,“来,过来。” 兔子走到了床边,他将其捞起来,放在被子上面,猛吸了一口。而后用手指戳戳兔子的脸,低声跟它聊天。 厨房里,祁涂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般做早饭,听的是久石让的曲子,舒缓治愈的。 他做了两个三明治,两个煎蛋,几个草莓派,又热了两杯牛奶,然后端到卧房,架了张桌子在床上,把东西放上去,自己也在床上坐下,跟曲京山一起吃。 曲京山看他脸色不好,不敢吱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祁涂说了句:“对不起。” 在他看来,这件事的责任在他,怪他没有告诉曲京山,这里是他家,怪他昨晚没有守在次卧,也怪他吓到了对方。身为经纪人,竟然害得艺人又伤又病,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他无法原谅自己。 曲京山张开嘴,正要说点什么,祁涂又说了句:“闭嘴。” 曲京山:“……” 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敲了敲桌子。 祁涂抬眼看他:“干嘛?” 曲京山说:“桌子抬一下。” 祁涂放下筷子,将桌子抬了起来。 曲京山伸长手臂,拉起被子,搭在了他的腿上。“好了。” 这个小动作,害得祁涂没了脾气,心底的沉积的阴霾稍稍散了点。 曲京山问:“等下你要去上班吗?” “不去,”祁涂说,“在家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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